這份認知讓蘇厭浥不得不想起那句春風得意馬蹄疾——原來這世上最暢快的並非所謂的功成名就,而是他一句話便能掀起眼前這人心底的浪。
很快他這隱晦的得意心思便被牟滄打斷,那人敲了敲桌面,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看夠了嗎?”
他們旁若無人,眼中只有彼此。倒顯得他與另外兩人如同礙眼之塵,早知他便不叫這兩人出來了。
蘇厭浥瞪向他,冷哼了聲,倒是一反常態的沒有多言。
只是他將目光收回時,餘光瞥向坐在一旁紀雲霄,卻見他緊緊繃著下顎,雙眼盯著桌上菜餚,是絲毫也不敢亂瞄。
可憐這小仙君哪裡見識過自家師尊那副模樣,心緒都變得有些恍惚了。
蘇厭浥不能飲酒,自是無趣,紀昭珩陪著他也不肯動一下那酒水的。
如此一來,只得紀雲霄與牟滄對飲,沈星瀾則是被他們歸於年幼,不可飲酒。
食至半途,蘇厭浥方從腰間取出一頁折起的畫紙來。
他將那畫遞給牟滄,順勢問道:“你可識得此物?”
這畫是紀昭珩方才在房內畫下的,畫上正是先前他們理不清頭緒的野草。
他想著牟滄精通藥理,應當是認得此物的。
果然,牟滄接過來一看便道:“看著有些眼熟。”
見此,蘇厭浥又問:“這野草路邊極為常見,我想知道可否有某種靈藥的香味與此草相同?”
牟滄看著畫上的桃色之物屬實是十分眼熟,他細細回想,終是想起:“不是野草,是麯櫱花,酒肆常用作釀酒的。”
“釀酒?”
聽見這花竟然還有這作用,蘇厭浥不由得有些驚奇。
雖說他這人喜酒,不過卻從未想過要自己動手釀造,自然也就不通釀酒之法。
牟滄頷首:“此物並不稀奇,人間酒肆慣用,將它搗碎了與糧食一同,適時過後,便可用來釀酒。”
他說完,將手中的紙放下,隨後看向蘇厭浥,又問他:“你問它作甚?”
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蘇厭浥直言道:“我曾在一人身上聞見與之相同的氣味,想查出是何物。”
牟滄道:“那應當是它,此物在發酵之時會沾染衣袖,待成了後,香味自會散去。”
說著,他端起面前的酒來,在手中晃了晃後,看著杯中漂亮的酒花,他又笑道:“像這酒,便是麯櫱所釀。”
俗話說內行看門道,什麼樣的酒是好是壞,他一聞便知。
只是聽他所言,蘇厭浥頓時偏過頭去看向紀昭珩,卻見那人眼中深意與他一般無二。
二人心中同時浮現一人名字。
紀昭珩更是想起今日未曾留意的細節,他傳音同蘇厭浥道:“我們離店時,林楓晚不在客棧中。”
他見自家阿浥屬實是喜愛那酒,便想著同林楓晚買下酒方,只不過一問夥計才知,那人一早便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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