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井口的月亮慢慢移走,黑暗撒下來,幼童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而安穩。
直到刺眼的白光再次落在井底,孩童慌亂的哭聲又急又碎,像是一隻被踩中了尾巴的幼獸,只會抽噎著喊道:“孃親..孃親...”
可任憑他怎樣哭喊,躺在地上只剩下微弱呼吸的女子也無法再給他回應。
即便是那張臉還十分稚嫩,紀昭珩還是能夠一眼認出,面前的孩子正是蘇厭浥。
他上前想要伸手觸碰,可手掌卻從孩子的面龐穿過。
眼中溢滿了綿長又沉重的疼惜,紀昭珩緊握成拳的手骨節泛白,他喉結滾動,喃喃道:“阿浥。”
他竟從不知,原來他的阿浥竟會有這般苦時。
他想將那哭得驚恐無措的孩子攬入懷中,可伸過去的手觸控到的卻只有虛空。
早已發生之事,他又如何能夠改變?
他只能作為旁觀之人。
孩童逐漸變得沙啞的哭聲終於是引來了人。
那是一個邋里邋遢的魔修,他許是打這裡路過,聽見聲音便看了一眼枯井,見下面是個活生生的孩子,沒有多做猶豫,直接便將人給撈了上來。
紀昭珩看在眼中非但沒有歡喜,眼中的擔憂反而愈甚。
那魔修將小小的蘇厭浥像只小雞崽子似的拎起來,在手中晃了晃後,露出一抹邪笑開口:“老夫正缺個容器呢。”
言罷,他拎著小蘇厭浥飛身離去,絲毫未曾顧及他的哭喊。
而被從井中拎上來的最後一眼,小小的蘇厭浥分明瞧見自家孃親的指尖動了動。
眼睜睜看著蘇厭浥被那魔修像拎小雞般拎起時,紀昭珩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將人奪入懷中,他神識劇烈波動,周身的空氣都泛起漣漪。
可那魔修的手腕卻徑直穿過他的手臂,帶著孩子越飛越遠。
他能清晰地看到到他的阿浥心中的恐懼與無助,如同冰錐狠狠扎進他的神魂。
他想追,想攔,想撕碎那魔修臉上的邪笑,可腳下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只能看著那小小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巨大的無力感如潮水般將紀昭珩淹沒,直到眼前的枯井消失,他的神識隨之到了一處密室中。
那魔修將小蘇厭浥抓回後便與一群孩子關在了一處。
原是他修行的功法逆脈而行,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落得個不死也瘋的下場。
且修行過程痛苦難忍,他為了自身活命,便抓來這些孩子逼迫他們修習後再奪取他們的修為為己用。
當得知小蘇厭浥天分極高後,便將他當做最重要的容器,是要留著關鍵的時候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