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些全部都被血淋淋的剖開,呈現於紀昭珩眼前,他知道這人什麼都看到了,索性也就破罐破摔。
紀昭珩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輕拍著他的後背,無聲陪伴著他。
兩人坐在井邊,不知過去多久,懷裡的哭聲終於止住,然而那人卻沒有抬起頭,繼續將自己縮成一團。
紀昭珩喉間溢位一絲輕笑,竟還有閒心打趣道:“阿浥可還要我走?”
懷裡人並未立刻去應他的話,好一會兒後,方悶聲道:“你捨得便走。”
話雖如此,他緊緊拽著人家胸前衣裳的手卻沒有一刻肯放開的。
紀昭珩的應答沒有絲毫猶豫,反倒是問起了他:“我捨不得,阿浥可捨得?”
聽著懷裡人的話,他便知道,是他的阿浥回來了。
“你都追到了這裡,還問我作甚。”
蘇厭浥終於從紀昭珩懷中起身,卻是低頭檢視起了他的手,見腕上傷口猙獰,他瞳孔猛地收縮,心底湧起化不開的自責來,看向紀昭珩傷口的目光裡,滿是無措。
他伸出手來,指尖想要撫上傷口,可又生怕碰上去後,會再次弄痛紀昭珩。
眸中愧色愈深,他喉間乾澀開口:“鐵做的不成?不知躲嗎?”
“不躲,我知道阿浥不是有意的,再說我本就是神魂,如何能算得上是真傷?”
紀昭珩眸底漾開淺淺的笑意,沒有半分責怪,只是放軟了聲線安撫,反倒是怕蘇厭浥因此而自責。
聽著他的話,蘇厭浥沉悶的聲音響起:“如何能不痛?”
將蘇厭浥的手與自己緊扣在一處,紀昭珩笑道:“不痛的。”
可他這話卻讓蘇厭浥如同是被踩著了尾巴的妖獸,整個人瞬間都炸了起來,他抬起頭,眼眸中的疼惜毫不遮掩:“你可知神魂一旦受損,便難以修復,你又怎能如此冒險...紀昭珩,我也是會痛的。”
從他看到這人手上傷口的那一瞬間,他便知道自己栽了。
那密密麻麻泛起的心疼幾乎要將他淹沒,那些他早已放在心上,卻彆扭的,從不肯承認的愛意比任何時候都要明瞭。
他再也騙不了自己,原來早在不知何時,他便已然對這人動了心。
哪怕是被魔識矇蔽之時,心中也會下意識地捨不得傷害這個人。
可他最終還是將人傷了,悔恨與愧疚在此刻幾乎要將他淹沒。
口中溢位一絲無奈的輕嘆,看著那雙通紅如兔子般的眼睛,紀昭珩再次將人攬進懷中,口中的堅定始終未變:“可是我又怎能看著阿浥有危險而無動於衷呢?阿浥知道的,我絕不會讓你獨自涉險。”
蘇厭浥淡紫色的眸子如同是在水裡浸泡過,此刻還溼漉漉的,眼睫上都掛著未乾的溼意,他輕眨了眨眼睛,垂眸道:“往後,我也不會讓你獨自涉險。”
他此話算是坦然表明自己如今的心意,紀昭珩這樣的聰明人又怎會不明白。
雖說兩人早已與道侶無異,可能得這人親口承認,還是足夠紀昭珩歡喜的,他裝著未聽懂,故意追問道:“阿浥此話是何意?是要與我再不分開嗎?”
蘇厭浥抬起頭,一眼便撞進他眼底翻湧的星河,他不自覺地便被吸引,口中已然吐出:“是,紀昭珩,我心悅你,此生都不願與你分開。”
聽著那句自己期盼已久的心悅,紀昭珩再也掩蓋不了心底的激動,他盯著蘇厭浥雙淡紫的眸子,只見其中映滿了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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