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久安再睜開眼時,眸中己是古井無波,
唯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那寒潭之下,
是足以焚天煮海的烈焰,被她強行鎮壓,只等一個爆發的時機。
不,還不是時候。
她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如今是古墓派大師姐,是“客似雲來”背後真正的主人,
是剛剛收服“鬼面”影衛的赤練仙子。
她有弟子,有姐妹,有剛剛起步的基業,
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她,等著她帶路。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固然快意,卻非她所求。
她要的,是從根子上,撼動這吃人的世道,
砸碎套在女子頸上千年、萬年的枷鎖。她要的,
是讓這天下女子,都能挺首腰桿,
堂堂正正地活,有選擇地活,有力量地活。
嶽武穆之死,是忠臣的悲劇,是時代的悲劇,
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規訓”?
他忠的是君,是那個坐在龍椅上、
為了皇位可以捨棄父兄、捨棄山河、捨棄一切的趙構。
他敗了,敗給了君權,敗給了猜忌,
敗給了那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綱常。
而她蘇久安,不忠君,不敬天,只問本心,只護該護之人。
臺上的戲,己演到婦好大勝歸來,
武丁親自出城相迎,萬民歡呼。
紅綃扮演的婦好,站在象徵勝利的高臺上,
儘管佈景簡陋,
但她眼中那種歷經血火淬鍊後的堅定與從容,卻做不得假。
臺下的女子們,看得如痴如醉,有人己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淚。
“看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