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宮牆，捲起她一縷散落的髮絲，冰冷刺骨。
她回來了。可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的心，也一併被關在了裡面。
雲凝安踉蹌一步，指尖死死扣住漢白玉欄杆，指節泛白。
“你們說我是公主，卻讓我做犧牲的祭品；你們說我是血脈，卻連我歸家的路都要封死……”
“你們要的，從來都只是權勢，而不是我。”她輕笑，淚終於落下，“你們要的，是徹底的服從。”
……
突厥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雲妡柔的耳邊，自然也知曉了她回京的事情。
雲妡柔正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懷中抱著襁褓中的楠與。孩子睡得香甜，小臉粉嫩，呼吸輕柔如羽。
她用指尖輕輕撥開他額前細軟的胎髮，唇角微揚，似要笑出聲來，可那笑意卻未及眼底，便凝在了眉梢，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我能理解父皇為何這麼做，他是為了大局著想。”雲妡柔低語著，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墜入深潭。
“只希望二妹能保重身體，平安誕下孩子。再怎麼說，那孩子也實在是無辜。”
林夏立於簾後，眉心微蹙，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只怕陛下未必會留……畢竟，那孩子身上，流著突厥人的血。”
話音落下，室內驟然一靜。彷彿連楠與的呼吸都彷彿滯了一瞬。
雲妡柔的手指猛地一顫，指尖停在孩子眉心，像被那句話燙傷。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寒潭映月，冷而清亮。
“不留？不留？！不留麼？”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第一次聽到林夏深說出口。
她緩緩收回手，指尖冰涼。她低頭看著楠與，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親情緒的變化，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雲妡柔連忙將他抱起，輕輕拍撫著，柔聲哄著：“楠與不哭，母親在呢。不用怕，有母親在！”
她一邊哄著孩子，一邊思緒卻已飄遠。二妹雲凝安雖與她不對付，可她如今面臨這樣的處境。
“你說得對，這孩子是去是留現在還沒有定論。”雲妡柔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父皇的性子，我比誰都清楚。他要的是絕對的掌控，是不容置疑的皇權。一個帶著‘汙點’歸來的公主，一個懷著‘敵國’血脈的孩子……他怎麼可能容忍？”
如今尚且能留著，無非就是因為突厥局勢未定，一時半刻還不能輕舉妄動。
不管這孩子能不能活，只怕努爾濯鷹都危險了，父皇他們想要的怕是整個突厥無主。
而這個孩子，他也許能成為……成為突厥王族最後的血脈，如此一來豈非陷入兩難？
利用這個孩子統一突厥？可是難以避免這個孩子長大了，他會不會來尋仇？！
尋仇也該找他的那些叔伯才是，可我們……他的舅舅此番也是袖手旁觀，難免有沒有動什麼手腳。
林夏悄然上前一步，似是看出了她的糾結：“殿下，此事兇險。若您插手……恐惹禍上身。”
“我只是在想這個孩子存活該如何是好？！”雲妡柔側首，眸光如刃，看向兒子的弟弟的時候，卻多了幾分溫柔：“自從做了母親，每每看到這些小生命，心中難免不捨。”
她將楠與輕輕貼在胸前，彷彿要用自己的體溫為他築一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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