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汗微微透碧紈,明朝端午浴芳蘭。流香漲膩滿晴川。”梁空名喝著美酒,眼神中有些許的微醺,這竟是還沒開始就醉倒了。
“綵線輕纏紅玉臂,小符斜掛綠雲鬟。佳人相見一千年。”身側的姑娘捂嘴偷笑,回應他似的接著他的話,將後半句詩都念完了。
“微微小汗溼透了碧色薄綢,明日的端午節一定要浴蘭湯。參與者是人山人海,梳洗後剩下的香粉胭脂隨水流入河中,都能佈滿河面。”
梁末雨無奈的看著四弟,竟毫不給面子的線上‘翻譯’起來,每到端午節他都會變成這樣,每一次都是這樣。
也就是在永昌了,男女地位相仿,所以這麼多人也不在乎男女大防,不然場面也不會如此。
他這一副微醺要倒的樣子,可能也只有在端午的時候能見到了,以前他並不會這樣的。
梁空名是個醫者,向來都是那個最自持的一個,十六歲以前的端午節,他都是從不喝酒的。
但他每年都會備上上好的雄黃酒,去渡江大橋上祭河神,這是他自己的習慣。
因為那個時候,他是相信神的,相信神可以實現他的願望。
可十六歲以後就不會了,因為他不再相信河神可以救世人,渡眾願。
也不願意在端午的時候,再靠近那渡江大橋,那是他與聞家淑雅相遇的地方,也是他們緣盡的地方!!
“你將那五彩花線輕輕地纏在玉色手臂上,小小的符篆斜掛在髮髻上。只祈願能與相愛的人天長地久,白頭偕老。”
這話可不是梁末雨說的,而是梁空名自己嘴裡接得,呢喃著碎碎念般的說出來。
也得虧大哥梁松青不愛湊熱鬧,端午更喜歡獨飲雄黃酒,所以不在這人多的地方,不然就他這個樣子,肯定要捱罵了。
梁空名有些神志不清了,仰頭下意識的灌酒,嘴角呢喃著道:“相愛之人?!天長地久?!也就只有未經世事的女子才會相信了,我就覺得不靠譜!”
“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天長地久,根本就沒有的。”說著似是他的聲音都高了些,有那仰頭高聲語的意思了。
雲妡柔幾人來此,瞧見的第一人就是他,因為太扎眼了些,其他人都是來看比賽的,就他一個人是來喝悶酒的。
他們來此,這一路上,就已經是夠低調了,可還是驚動不少人,畢竟僅有的皇室都在這了。
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梁家四公子了,前面遠安聞言臉色煞白,眼眸一酸都溼了,她向來是個膽子小的,聽了這樣的話,難免不自信了來。
雲妡柔側身轉頭看著聞笙閒,見他神色如常,便知他沒有在意,畢竟都是老熟人了。
若要說說這麼多世家公子,誰與聞笙閒最熟!?那肯定是梁空名了,性格開朗活潑,做事不合章法,不尊長輩。
就他這獨一份的作為,也夠讓旁人多看他一眼,多議論他幾分。
他與兄長梁松青可謂是,一家人出了兩個極端,一個極為板正,一個極為任性。
你說說,這一家人裡,怎麼能有兩個極端呢?!
趙尚儀抬眼望去,有些不滿的看著他,不經意間走近遠安,兩人眼神交流一番,遠安的才止住了想落下的淚。
遠安這軟糯敏感的性子,到底是太容易代入自己了,怕是想起兩人的處境了。
“我去陪他喝兩杯……茶,你帶弟弟妹妹看那賽龍舟吧!”反正他也看不見,聽得到底下的熱鬧就好,其他的他也並不在意。
聞笙閒言罷,雲妡柔叫翰志跟好他,便拉著小妹往夾板上去,外面能瞧見江水,也能看見天邊雲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