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趙豔華,對外界的攻擊和反應幾乎毫無所覺。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寒玉本源的那一絲“連結”和玄鑰道胎的瘋狂推演之中。
冰晶護盾自發防禦後,並未繼續攻擊,而是緩緩收縮,重新融入趙豔華左半身的冰晶之中。左半身的異變仍在繼續,冰晶覆蓋的範圍似乎停止了擴張,但其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淡金與紫色的紋路更加清晰,彷彿天然形成的符文。
他僵立在原地,雙目緊閉,身體微微顫抖,左半身冰晶覆蓋,右半身金焱隱現,氣息混亂而強大,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極其詭異而又危險的氣息。
潭底,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只有幽藍的潭水緩緩流動,以及那塊奇異寒玉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卻令人心悸的藍光。
兩名築基執事強忍傷勢和恐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退意。趙豔華此刻的狀態太過詭異,那冰晶護盾的威力也太過駭人,他們重傷在身,實在沒有把握拿下,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周厲雖重要,但自己的命更重要!
周厲也看出了兩位執事的猶豫,他心中雖恨極,但也知道事不可為,咬牙傳音道:“兩位師兄……此地詭異,趙豔華已成妖邪,不宜久留!我們先撤,稟明周長老再從長計議!”
兩名築基執事巴不得如此,立刻點頭。
三人不再猶豫,也顧不得傷勢,強提靈力,轉身就朝著來時的方向,狼狽不堪地向上逃竄,很快消失在幽藍的潭水深處。
他們走後,潭底只剩下趙豔華一人,以及那塊沉默的寒玉。
時間一點點過去。
趙豔華身上的異變逐漸趨於穩定。左半身的冰晶不再變化,形成了一種類似半身甲冑的奇異結構,覆蓋了左肩、左胸、左臂,一直延伸到左側腰部。冰晶呈淡藍色,內裡有淡金色和極淡紫色的脈絡交織,觸手冰涼刺骨,卻又隱隱與他血肉相連,彷彿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右半身則維持著相對正常的血肉之軀,只是皮膚下隱現金紅色光澤,彷彿有火焰在流動。
冰與火,兩種極端的力量,在他身上達成了另一種形式的、脆弱的平衡——並非在體內融合,而是各佔半邊,以身體為界,互相對峙,卻又透過玄鑰道胎那無形無質的金色靈光(此刻已隱沒,但道韻猶存)和胸口玉佩徹底消散前殘留的一絲道韻,勉強維繫著共存。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左眼瞳孔深處,彷彿有一點極淡的冰藍星芒閃爍;右眼瞳孔,則隱現金紅色的火焰虛影。
眼神初時有些茫然,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只是這清明之中,多了一絲歷經滄桑般的淡漠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低頭看向自己左半身的冰晶甲冑,又感應了一下體內那涇渭分明卻又隱隱相連的冰火靈力,以及氣海中那點變得更加穩固、彷彿蘊含著更復雜奧秘的玄鑰道胎核心光點,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僥倖活了下來,並且獲得了難以想象的機緣——一絲真正的冰之本源道韻,以及身體發生了某種未知的、涉及生命本源的異變。
但代價也同樣巨大。左半身被這詭異的冰晶“寄生”或“融合”,未來會如何,完全未知。玄鑰道胎似乎也因此產生了更深層次的變化,前路更加莫測。而且,周厲等人逃走,周震海必然會得到訊息,下次來的,恐怕就是更可怕的人物,甚至金丹長老都有可能!
此地,已不宜久留。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塊依舊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奇異寒玉。此物太過神秘強大,目前絕非他能覬覦。此番因它而險些喪命,卻也因它而得遇造化,福禍難料。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離開青雲宗範圍!”趙豔華心中決斷。周震海一系在宗門內勢力不小,如今自己身懷大秘,狀態詭異,留下必是死路一條。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之前探查時留意過潭底其他出口的暗流跡象),不再猶豫,強忍著左半身的僵硬不適和體內靈力衝突帶來的隱痛,運起靈力,朝著與來時不同的、一條更為幽深隱蔽的潭底水道潛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幽藍的冰水與怪石陰影之中。
碧寒潭恢復了往日的死寂,只有那塊寒玉,依舊靜靜散發著微光,彷彿亙古如此。
然而,無人知曉,在趙豔華離去後不久,那寒玉表面的天然紋路,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道比之前更加隱晦、更加凝練的淡藍色光束,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潭底深處某個不可知的方位,彷彿在傳遞著什麼資訊,又彷彿……在標記著什麼。
一場更大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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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