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瞬間’，是零點零零一息——比之前應對赤霄全頻光幕時的反應時間，還要短十倍。”
會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零點零零一息。在神帝級別的戰鬥中，一個念頭的生滅大約是零點零一息。零點零零一息，意味著趙天必須在唸頭都來不及轉動的時間尺度上，完成對一道完全未知的法則頻率的分析和引導。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趙天當時靠坐在竹榻上，守護之道的青色法則在他周身緩緩流轉，像一層薄薄的青霧。他沒有看光幕上的資料，而是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麼。沉默了許久之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穩如常，語氣裡沒有任何焦慮或凝重，就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他解決掉的問題。
“應對南離，不在借力的速度，在編織守護網路的密度。”
所有人都看向他。
“把守護之力提前編織成一張覆蓋全隊的法則感應網，網眼細到能捕捉任何從火海中射出的未知之火。火焰進入網眼的瞬間，不需要刻意分析它的頻率——”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做了一個撥動的動作，“直接用網眼的包容特性，將其納入守護之道的法則框架，在包容的同時完成引導。”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友，然後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沉默的結論。
“未知之火的頻率雖然是未知的，但它的攻擊方向是已知的——它總要朝某個目標飛去。守護網路不需要知道它是什麼頻率，只需要在它飛行的過程中，順著它的飛行方向，輕輕一撥。”
他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柔和的弧線。
“借的不是頻率的力，是運動方向的力。”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在場所有人的思路。
借力打力的精髓，從來不是對抗，而是順勢而為。一座山擋不住奔流的洪水，但一道弧形的河床，卻能讓洪水乖乖地轉過彎去。趙天的思路不是去分析洪水的成分，而是改變河道的形狀。
三天時間，他將守護之道從一塊厚重的盾牌，編織成了一張綿密到極致的青色法則網路。這張網路的每一根絲線都承載著他守護之道的包容特性，每一個網眼都是一個微型的“弧面”。當敵人的攻擊穿過網眼時，弧面會自動將攻擊的動能轉化為守護之力的一部分，沿著網路的紋路傳導、分散、消解。
此刻，賽場上。
火海翻湧，南離神帝的右拳已然握緊。三色法則碎片在他的拳面上旋轉、壓縮、融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嗡鳴。那是法則被強行壓縮到極限的聲音。整片虛空火海隨著他的蓄力而狂躁不安地顫動，金、火、雷三種顏色的光芒在火焰中瘋狂交替閃爍，將所有人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趙天的守護網路，在同一瞬間，無聲張開。
沒有人看見那張網。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在南離火海的狂暴法則壓迫下，蒼梧團隊的陣型原本像是暴風雨中飄搖的孤島，隨時可能被火焰吞沒。但就在趙天張開守護網路的那一刻，整個陣型的“質感”變了。
它不再是一座承受衝擊的堡壘，而變成了一顆光滑的、沒有稜角的卵石。
火海的狂暴氣流吹過陣型外圍時，不再發出法則碰撞的轟鳴，而是像水流過鵝卵石一樣，悄無聲息地滑開了。那些從火海中濺射出的零散火焰碎片，飛到距離陣型三丈之內時，便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弧形壁障，沿著一條柔和的曲線被輕輕撥開，連一絲法則波動都沒有激起。
南離神帝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感覺到了。
他的火焰還沒有出拳，但火焰的本能已經在向他反饋——對面的陣型，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上一次他與趙天交手時，趙天的守護之道給他的感覺是一堵牆，厚重、堅硬、不可撼動。而這一次，趙天給他的感覺是一片水。
不是死水。
是活的，流動的，每一滴水都在看著他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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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待·完章32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