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的眼神從痛苦中淬鍊出了一股極其沉凝的光——那不是不痛，而是痛到極致之後不再在乎痛。
投影看著這兩個渾身是血的人一步一步走近，手中的戰矛微微一頓。他忽然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幾分：“為什麼不退？”
趙天將歸墟矛插在身前的石板上，用矛杆支撐著被血浸透的身體。
他說：“我答應過一個人，打完仗回家澆花。澆花前不能死。”
歸墟扶著父親的肩穩住身形，眉心的輪迴之印在血汙中仍然亮著極淡的金色光芒。
“我們答應過七個人，帶她們回家。回家之前，一步不退。”
投影沉默了很久，他手中那柄暗金戰矛緩緩垂下，矛尖抵在石板上。
他看著趙天和歸墟，眼中那種沉寂如古山的光芒似乎漾開了一道極細微的漣漪。
“澆花。回家。”他將戰矛收入體內，負手而立，我在神皇后期時，也有一件必須完成的事。
那件事讓我在絕境中一次又一次拔出戰矛，不是認為自己能贏，而是知道自己不能退。
你們剛才的眼神，和我當年一模一樣。
他退後一步，讓開通往神皇境第四層的入口。入口處是一道極窄的法則裂隙，裂隙深處隱約可見神皇巔峰突破所需的神帝遺骨法則碎片封存臺。
戰鬥意志不是不會痛，相反，真正的不屈戰鬥意志是痛到極致之後仍然選擇往前走。
你們剛才可以動用歸墟法則收納術與我對攻，可以在重傷後以混沌鍛體的恢復力慢慢療傷再戰，可以在入口處盤膝打坐恢復狀態再做嘗試。
但你們沒有——你們選擇在沒有任何勝算的情況下，一步一步走向我。這不是蠻勇，而是你們心裡清楚，真正的戰鬥意志不是技巧，不是戰術，是你們心裡有必須守護的東西。
投影將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個極古老的歸墟法則修煉者禮儀，神皇后期，戰鬥意志，通關。
你們擁有真正不屈的戰鬥意志——不是越戰越勇的蠻力，不是絕境求生的本能，而是當法則核心被壓制、肉身被摧毀、所有外援全部斷絕時，你們仍然能拔出矛，一步一步走向對手。
進入神皇巔峰之後，你們會明白這份意志的意義——因為神帝劫最可怕的不是混沌開天雷，不是心魔雷，而是一道專門針對意志的劫雷。
那道劫雷會讓渡劫者在無窮無盡的絕望幻象中沉淪，只有擁有真正不屈戰鬥意志的人才能撐過去。
天穹光幕上浮現起初代宗主的親筆字跡：“戰鬥意志淬鍊成。神皇后期破。”
兩人的修為在戰鬥意志，透過考驗的同一瞬間突破神皇后期。
趙天身上密佈的傷口在突破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癒合，混沌神血在傷口癒合處留下一道道極淡的灰色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是戰鬥意志在肉身上刻下的烙印。
歸墟扶著父親的肩站起來，左臂的傷口也在突破後迅速癒合。
兩人並肩穿過那道極窄的法則裂隙。神皇境第四層——神皇巔峰突破區，就在前方。
那是一座獨立的封存臺，臺上只懸浮著一枚神帝遺骨法則碎片。
但這一枚碎片比之前所有碎片都要大、都要古老——那是初代宗主本人在神皇巔峰時親手從一位隕落神帝巔峰強者的遺骨中剝離的核心碎片。
碎片內部封存著神帝巔峰強者隕落前最後一縷完整的意志殘片，其意志衝擊的強度遠超神王巔峰突破時那枚碎片。
封存臺下刻著初代宗主留下的一段話：神皇巔峰是神皇境的最後一關，也是最殘酷的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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