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主宰石階返回源初城的路比去時快了許多。
石鴉留下的手札中標註了秘境法則潮汐的漲落規律——每隔一段時間，法則星海的洋流會逆轉方向，從向外流淌轉為向內迴旋，乘著迴旋的洋流返程可以省去大半途中的虛空跋涉。
十一位神帝在法則星海中穿行數日，抵達源初城時，城門口的源初法則鍾正好敲響。
鐘聲極沉極緩，每一聲之間的間隔長達十息，與聖城排名賽開幕時的急促激昂截然不同，像是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古城在緩緩呼吸。
玄黃殿的法則感應陣列在他們踏入殿門的瞬間自動啟用，淡金色的法則光芒從地面上的銘文紋路中逐圈亮起，從門口向大殿深處緩緩蔓延，像一條沉睡了太久太久的法則巨獸終於等回了主人。
歸墟的法則資料歸檔室、永珍與天機族的聯合實驗室、紫微的自適應秩序排程中心、天璇的雷光分身巡邏哨位——所有區域同時復甦。
殿內法則照明陣列將銀灰色的天光從穹頂法則水晶中均勻灑落，照在石壁上那十一個新刻的名字上。
趙天站在玄黃殿議事廳的法則光幕前，守護之道的青色光環在周身緩緩流轉。
突破神帝巔峰後，他的球體生態系統已能在他不主動操控的情況下自行運轉、自行防禦、自行產生新的法則變體，意志不再需要時時刻刻維持球體運轉，只需要指出方向。
此刻光幕上正逐條重新整理著歸墟離開期間自動歸檔的萬族情報——玄黃問道之後，與玄黃建交的各族據點已全部掛牌，冰晶族的天然冰晶礦脈共產出若干批極純的六角密鋪冰晶樣本，山髓族的源初法則石材開採量穩步增長，影殺族提供的秘境遺址線索經初步交叉比對後篩出幾處與殘碑灼痕同源的極古老遺址，其中一處遺址的法則波動特徵與主宰石階第一萬零一級的法則壁壘存在極高的結構相似度。
“遺址在源初山脈極深處，不在萬族已探明的任何一張礦道地圖上。影殺族的斥候已在外圍建立隱蔽觀察哨，根據他們傳回的初步探測資料，遺址外圍的法則密度極高，與石階壁壘一樣會排斥任何未達到獨立存活標準的法則之力。”
趙天放大遺址的法則結構對比圖，石階壁壘的法則頻譜與遺址外圍法則波動在光幕上幾乎完全重合。
他轉身看向身後十位同伴，聲音平穩而篤定，和他在海棠院石桌前說“先吃飯”時一模一樣，“法則獨立的機緣，也許就在這裡。”
南離右拳上那道極淡極簡的三角形法則印記在感應到遺址法則波動時微微發亮。
這百年裡他的三角法則反覆衝擊石階壁壘，雖未突破，卻將法則根基夯實到了前所未有的緻密程度。
此刻遺址的出現讓他看到了方向，他咧嘴一笑：
本座等了一百年，不在乎再多等幾天。
這遺址最好別讓本座失望——本座的三角法則只差最後一步就能自己燒起來，不用本座點火的那種。
幽都沒有說話。寂滅奇點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核心處終結容納迴圈在感應到遺址法則波動時微微加速。
影殺族長老曾提過的那處暗系法則遺址與眼前這座遺址的法則結構有極高相似度，也許其中藏有能讓奇點脫離他的意志而獨立運轉的關鍵。
北玄指尖冰晶花微微綻放，冰藍色眼瞳中倒映著光幕上遺址的法則波動圖譜。
東極生命古樹上萬法之花同時轉向遺址方向，蒼梧化入風中繞著光幕轉了一圈重新凝聚出身形，永珍拄著竹杖將遺址法則資料即時接入天機族精密儀器開始深度分析。
紫微的自適應秩序星環自動調整運轉節奏，將任務逐條分發到各人。
赤霄將遺址外圍法則頻譜逐層標註。天璇的雷光分身閃爍，提議先帶隊去遺址外圍進行實地勘測。
西極的金山微微震動，外圍防禦和陣地穩固是他的老本行，百年前在石階上沒能突破壁壘，百年後他要在遺址外築起一道半步主宰也攻不破的防線。
“好，分頭準備。”
源初山脈極深處，影殺族斥候隊長從陰影中現出半透明身形，抬手指向密林深處一道極窄極暗極隱蔽的裂谷入口。
裂谷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源初法則銘文，銘文結構與主宰石階壁壘完全一致，但更為古老、更為殘破、更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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