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東極和永珍帶回源初城的。
他們在周口城萬木之源完成最後一批生命法則資料的整理後，按例沿著古樹根系網路向更北方進行例行探測。
周口城的樹族長老曾提起過，在極北之地還有一座比周口城更古老的城池，名為鄭州城。
那座城建在一片極遼闊極荒涼極沉默的法則荒原上，荒原的法則基底與秘境其他區域截然不同——它不是由源初法則石材自然沉積而成，而是被某種極古老極恐怖極強大的力量反覆撕裂又反覆修復後留下的法則疤痕。
整片荒原就是一道巨大的傷痕，每一寸土地都記錄著不知多少個紀元前那場幾乎將秘境北部徹底摧毀的法則災變。
而在荒原的正中央，有一道被鄭州城萬族世代看守的極古老極神秘極危險的法則裂隙。
裂隙極不穩定，每隔一億年才開啟一次，每次開啟持續一千萬年。
萬族稱之為——天淵。
“天淵秘境。”
東極將古樹根系從法則光幕上收回，蒼老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鄭州城的萬族管它叫天淵秘境。
一億年開啟一次，每次持續一千萬年。鄭州城的古老種族——包括樹族在極北之地的分支、金甲族在極北之地的分支、聖族在極北之地的分支——世代守護著這道裂隙。
萬族歷史上進入過天淵秘境的修行者極少，因為每次開啟時間只有一千萬年，一億年的間隔太長，長到足以讓絕大多數神帝巔峰在等待中耗盡一億年壽命。
但所有從天淵中活著出來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描述——天淵裡有突破主宰的契機。
永珍將竹杖杖頭那顆法則核心中的探測資料投射到光幕上。
古樹根系在天淵裂隙外圍捕捉到的法則波動極不穩定極混亂極狂暴，但在極深極隱蔽極古老的法則層面，那道裂隙散發出的法則波動與主宰石階第三萬級壁壘的法則結構高度相似——同樣的極古老極沉默極不可撼動，同樣的蘊含著某種超越法則獨立與法則永恆之上的更深層法則真諦。
天淵內部的法則壓強極高，高到普通神帝巔峰連入口都進不去。
但對我們來說正好——半步主宰巔峰的法則獨立與法則永恆，應該能承受天淵內部的法則環境。
赤霄將一份影殺族從極北之地發回的情報投射到光幕上。情報極簡短極急促極緊急——天淵裂隙的法則波動在一個月前突然急劇增強，增強的速度遠超鄭州城萬族歷史上任何一次天淵開啟記錄。鄭州城萬族已將天淵即將開啟的訊息透過各城的法則情報網同步共享給了源初城、界首城、太和城、沈丘城、臨泉城以及四極之地所有城池。整個大主宰秘境都知道了，各城的古老種族、散修、萬族探索隊正以最快的速度向鄭州城匯聚。“天淵秘境裡有突破主宰的契機，這個訊息已經在秘境萬族中傳開了。我們在四極之地閉關的數萬年裡，天淵裂隙的法則波動一直在緩慢增強。現在增強速度突然急劇攀升，說明開啟時間極近——很可能就在百年之內。”
趙天站在玄黃殿議事廳的法則光幕前，守護之道的青色光環在周身極安靜極自然地流轉。閉關的數萬年裡，他做了極多極雜極繁瑣的統籌排程——將四極之地傳回的海量法則資料歸檔整理，將石鴉手札中那些極古老極零碎極隱晦的秘境傳說與四極之地的法則遺址逐一比對印證，將蒼梧和天璇從四城機動支援中帶回的實戰資料與法則交融引數逐條分析，並將所有可能與主宰相關的線索全部標註在秘境全圖上。
光幕上，東極標註的天淵裂隙座標正在以極穩定的頻率閃爍著。他將天淵裂隙的法則波動資料、鄭州城的地理座標、以及影殺族發回的全部情報逐項投射到光幕上。資料極完整極清晰極確鑿——天淵秘境一億年開啟一次，每次開啟持續一千萬年，裡面有突破主宰的契機，開啟時間極可能在百年之內。
“四極之地的法則傳承我們全部拿到了。靈魂法則讓終結有了歸宿，寂滅法則讓穿透有了永恆的方向，生命法則讓萬法有了共同的土壤，星光法則讓秩序和極寒之光有了永恆的舞臺。這四種極古老極本源極接近法則本質的力量，在數萬年閉關中已與我們各自的法則本源完成了最深層次的融合。我們的根基已固，法則體系已完整。但主宰的契機始終沒有出現。”趙天抬手在光幕上鄭州城的座標處標記了一個極亮的青色光點，“現在契機出現了。一億年一次，一次開啟一千萬年。我們還有九千多萬年壽命，時間夠用。天淵裂隙就在鄭州城外極北法則荒原上——那片荒原的法則疤痕，說明天淵內部絕不是溫和的傳承之地。裡面會有極狂暴極混亂極危險的法則力量，會有與我們同樣的、來自秘境各城甚至秘境之外極古老極強大極未知的萬族探索者，會有連鄭州城世代守護者都未能完全探明的古老法則陷阱和致命法則禁區。但裡面也有突破主宰的契機。”
南離右拳上的三角法則安靜地燃燒著。他咧嘴一笑，語氣裡沒有畏懼，只有極坦蕩極豁達極痛快的期待：“一億年一次！這要是不去，這輩子都睡不著覺！本座的寂滅穿透之力正好想找夠勁的對手練練——天淵裡面最好有能讓本座使出全力的東西！”
議事廳裡爆發出極短促極爽朗的笑聲。蒼梧化入風中繞著光幕轉了一圈，風痕在天淵裂隙的座標上輕輕一點，聲音依舊是那種極從容極輕鬆極可靠的調子：“老規矩，本座和天璇打頭陣。風系法則加雷光分身，機動性最強，先摸清地形和法則環境，你們後續跟進。”天璇的雷光在光幕上輕輕一閃，二十個雷光分身同時在天淵裂隙座標周圍亮起又同時熄滅。
幽都沉默了一息，寂滅奇點在他掌心緩緩旋轉。他用極低極沉極簡短的聲音說了句：“終結容納迴圈可以承受任何法則壓強。天淵內部的法則環境再狂暴再混亂再危險，奇點都能在極限環境中維持穩定。”
北玄指尖的冰藍色法則光芒微微一亮。“極寒永恆星光在極限環境中反而最穩。天淵內部如果有極寒法則禁區，我去。如果有極熱法則禁區，永恆星光可以在任何溫度下維持結構穩定。”
東極溫和地撫過生命古樹的枝丫。鄭州城有我樹族在極北之地的分支。
數萬年前周口城的樹族長老已將玄黃建交的信物傳遞到了極北分支。
他們世代守護天淵裂隙，對天淵內部的法則環境瞭解最深。進入之前，先去鄭州城與樹族分支匯合，獲取最完整的天淵內部法則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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