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的星環極緩慢極沉重極有序地旋轉了最後一圈——永珍生前在團隊法則協同網路中極熟悉極親切極穩定的萬法歸宗法則脈動頻率在星環中永遠地空了出來。
蒼梧化入風中，風痕在永珍消散的方向極輕極柔極安靜地繞了一圈。天璇的雷光分身同時停下腳步，朝永珍消散的方向極鄭重極整齊極沉默地行了一個軍禮。
永珍走了。萬法歸宗歸於終極校準，法則光點散入永晝，竹杖留於戰友之手。他留在每個人法則脈絡最深處的那道極精密極完美極和諧的終極校準之力依舊在極安靜極溫柔極不可撼動地運轉著——那是他留給他們最後的守護。
趙天第一個踏上通往第四層的法則階梯。階梯極窄極陡極暗，腳底觸碰到石階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天淵每一層的法則壓制都不同，第四層入口處極安靜極空曠極沉默，沒有任何魔物，沒有任何鬼物，沒有任何法則戰兵。只有極暗極靜極深的一片虛空——天穹極低極暗極沉，沒有法則太陽，沒有法則星光，沒有任何光源，整層空間被極濃極厚極壓抑的黑暗完全籠罩。這片黑暗不是法則迷霧，不是靈魂法則的灰白色光暈，而是極純粹極原始極古老的永夜——沒有任何法則波動，沒有任何溫度變化，沒有任何可以辨認方向的參照物，只有無邊的、絕對的、永恆的黑暗。
神識在永夜中被壓縮到極限，法則感知在永夜中失去了所有反饋，甚至連時間本身的流逝都在這片極暗極靜極虛無的空間中變得模糊不清。
趙天展開守護之道的探測網，然後將探測結果同步共享給身後同伴。
所有人的修為境界在這一層被壓到了神王巔峰——比第三層的神皇初期又跌了一個大境界。
法則容量再次被壓縮，神識穿透範圍縮至不足身週數丈，法則脈絡在連續三層境界壓制下已積累了極多極密極隱蔽的疲勞損傷。
探測網在永夜中延伸，然後觸碰到了極遠極深極暗處有極多極密極安靜的法則波動正在緩緩甦醒。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任何可以觀察的實體形態，只有一種極古老極沉默極冷酷的法則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極緩慢極沉重極不可阻擋地壓過來。
那種壓迫感不是針對身體的，不是針對法則脈絡的，而是直接作用於每個人的靈魂最深處——它在剝離他們的感知，剝離他們的法則共鳴，剝離他們彼此之間極細微極隱蔽極不可替代的靈魂聯絡。
“這一層不是魔物，不是鬼物，不是戰兵。是孤獨。這層黑暗在剝離我們彼此之間的感知——它會讓我們每個人孤立無援，然後逐一擊破。”
趙天的聲音極穩極沉極冷靜，但每一個字都在永夜的極度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將守護之道的球體生態系統展開到神王巔峰境界下所能做到的極致——弧面偏轉層無法在黑暗中偏轉任何攻擊，三角承載骨架無法在黑暗中均分任何衝擊力，但球體核心那十一道法則印記之間極細微極隱蔽極不可磨滅的法則協同聯絡依然存在。
那是他們近兩萬年來並肩作戰、共同攀登石階、共同在四極之地淬鍊、共同在天淵血戰中生死相依所鑄就的極深極牢固極不可撼動的靈魂紐帶。
他將這道極細微極隱秘極不可切斷的紐帶極安靜極鄭重極沉穩地共享給了每一位同伴——不是法則能量，不是神識通訊，而是他守護之道最本源的那道極純粹極簡單極原始的青色法則光芒：一個人站在另一個人身前，張開手臂，將危險擋在身後。
這道光芒在永夜中極微弱極黯淡極不起眼，但它極安靜極堅定極不可撼動地亮著，為每個人提供了彼此相連的極細微極溫暖極不可磨滅的一縷微光。
八個人的法則光芒在永夜中逐一亮起。南離右臂法則脈絡斷裂超過四成，三角承載護壁在神王巔峰的法則容量下僅能覆蓋拳頭大小。
他將赤霄護在身後，用自己極疲憊極殘破極堅定極不可撼動的身軀替她擋住從正前方黑暗中湧來的極陰冷極沉重極恐怖的靈魂壓迫。
赤霄在他身後極安靜極溫柔極篤定地展開全頻白光，以靈魂法則感知維度為團隊唯一的光源，穿透永夜將彼此的法則脈動重新連線在一起。
戰鬥在第一道極陰冷極沉重極隱蔽的靈魂攻擊從黑暗中襲來時打響。
那不是鬼物，不是戰兵，而是永夜本身——這片極純粹極原始極古老的黑暗本身就是敵人，它在以極冷酷極無情極沉默的方式入侵每個人的靈魂本源，將最深的恐懼、最痛的不捨、最隱蔽的傷痕逐一剝離出來。
他們在永夜中死戰了整整百年。百年後當第八個靈魂在永夜中歸於沉寂時，通往第五層的階梯極安靜極沉默極古老地在黑暗中緩緩浮現。
趙天站在階梯前，守護之道的青色光芒極微弱極黯淡極疲憊地燃燒著。
他身後站著的同伴，又少了一個。
南離神帝，隕落。
【第80章·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