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只有一級。
趙天踏上最後一級時,感受到的是一種極深層的“圓滿”。
太虛境中十具意識身體與虛空網路深度融合的成果沒有消散,而是以更完整的方式沉澱下來。
十具身體之間的連線網路已經從最初的絲線變成了極穩固的結構,如同十根極粗的立柱在經歷了極漫長的地質運動之後,與周圍的岩層完全融為一體,成為同一片山脈不可分割的部分。
境界穩定下來——玄元境初期。這是太虛境之上的自然延伸。
太虛境讓意識身體與虛空的基底結構產生了深層的共振與融合,讓意識身體成為虛空網路的一部分。
而玄元境的本質,是讓這種融合以更加圓滿的方式展開,如同十條極長的河流在經歷了漫長的奔流之後終於匯入同一片極廣闊的海洋,水流不再區分彼此,海洋本身則在一輪又一輪的潮汐中孕育出新的形態。
玄元境是意識身體淬鍊序列中倒數第二個境界,它的任務是將前十具意識身體的全部精華凝聚到極致,為最後一具意識身體的誕生創造最完美的條件。
趙天閉目感受著自己的狀態。十具意識身體以極完整的十邊形陣列懸浮在他身後,每一具都如同極純淨的水晶在經歷了無數次的淬鍊之後形成的完整結晶。
它們之間的連線網路已經達到了極致的緻密程度,如同一塊由十種不同的材質經過極複雜的工藝熔鑄而成的完整合金,不同材質之間的分界幾乎已經無法辨認,整個結構呈現出一種高度統一的存在狀態。
十具意識身體之間存在著一種極微妙的張力。如同十根極長的弓弦在同時被拉滿到極致之後,在弓弦之間形成了一種極緊繃的平衡狀態——每一根弦都在以自己最大的力量向自己的方向拉扯,其他的弦則以同樣大的力量向各自的方向拉扯,十股力量在交匯點以極精確的方式相互抵消,形成了完美的靜態平衡。
這種平衡本身正在以極緩慢的方式催生著新的存在,如同十面極薄的鏡子在同時反射著同一道光線時,在光線匯聚的焦點處自然形成了一枚極亮的光點。
他睜開眼睛,開始打量第六十五層的全貌。
這是一片極古老極莊嚴的存在。腳下是極厚的玄黑色石面,表面被極漫長的歲月打磨得如同鏡面一般光滑,反射著空間上方極遠處透出的極微弱的光。
石面的質地極緻密極沉重,給人一種極深沉的穩重感。
玄黑色石面上刻著極古老的紋路——不是被刻刀雕琢出來的,更像是被極漫長的歲月和極深厚的力量以極自然的方式壓印出來的。
紋路以極精確的同心圓排列著,如同被投石擊中的水面在極長的時間中以極慢的速度凝固成的形態,每一圈同心圓都以極精確的間距與相鄰的圓環保持著一致的間隔。
空間的極遠處,在同心圓紋路的邊緣處,均勻分佈著十個極微小的光點。光點以極慢的速度旋轉著,如同極小的衛星在極遙遠的軌道上以各自的週期繞行著同一顆行星。
每一個光點都在以不同的頻率脈動著,脈動的節奏各不相同,如同十種不同的樂器在同一片空間中各自演奏著不同的旋律,所有的旋律又以極複雜的方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極其完整的多聲部樂曲。
趙天的十具意識身體在踏入玄元境空間的瞬間,以極自然的方式向那十個光點移動。
每一具身體都自動走向與自己頻率最匹配的光點——第一具走向脈動最慢的光點,如同一口極深的鐘在以極低的頻率發出極沉的聲音;第二具走向脈動稍快的光點,如同一根極長的弦在被撥動後發出的餘響;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第十具走向脈動最快的光點,如同一道極細的電流在極短的導線中以極高的頻率往復跳動。十具身體在各自對應的光點前站定。
趙天的本體則走向同心圓紋路的中心——那是一片極小的圓形區域,直徑不過三尺。中心區域的地面顏色略深於周圍,如同被無數腳步和無數次注視反覆浸潤過的古老祭壇。他在中心處盤膝坐下,手掌自然垂落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玄元境的法則結構以極自然的方式開始運轉。
十具意識身體同時向各自對應的光點注入意識能量——每一具身體都以自己最核心的本源能量作為注入的媒介。
光點在接收到能量之後開始以極快的速度生長,從極小的光點逐漸擴充套件到拳頭大小,再到人頭大小,再到完整的身體輪廓。
生長的方式各不相同,如同十粒不同的種子在同一片土壤中以各自不同的速度發芽、抽枝、開花。
當最後一個光點完成生長時,十個新的存在站在同心圓紋路的邊緣——它們不是新的意識身體,而是前十具意識身體的“映象”或“倒影”,以完全相同的方式重複著前十具身體的結構與功能。
如同十面極薄的鏡子在極精確的角度下同時反射著同一道光線,在空間中形成了十道完全相同的虛影,在反射中建立了一種全新的平衡。
。在存的象映道十那著,心中的圓心同在坐天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