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只有一級。
趙天踏上最後一級時，感受到的是一種極深層的“提純”。
築基四層淬鍊出的靈液凝實狀態沒有消散，而是從“密度提升”轉向了“雜質剝離”。
那感覺像一條山泉在靜置了許久之後，水中懸浮的細微顆粒緩緩沉入水底，讓整道水流變得清透起來。
丹田中那層凝實的靈液正在變輕——不是密度降低，而是附著在靈液分子上的雜質正在被一點一點剝離，像冰層中封存的氣泡緩慢上浮，逸出冰面，讓冰層變得透明。
境界穩定——築基境第五層。
前四層完成了靈氣的液化、靈液在經脈中的流轉迴圈、靈液在丹田中的積累以及壓實凝實。第五層的核心，是“淬純”。
就像一塊金屬在反覆鍛打之後，還需放入清水中淬火，讓表面與內裡的雜質在驟冷中被逼出，留下最純粹的質地。
此刻趙天要做的，便是以意念將靈液中那些極細微的雜質分離出去，讓靈液恢復靈氣最原始的純淨狀態。
他閉目內觀。築基四層留下的凝實靈液仍穩在丹田底部，質地緻密，像一塊被打緊了的鐵。
但趙天能感到它並不完美——靈液中還有雜質，像鐵塊表面殘留著鍛造時留下的灰屑，又像細密織物中藏著幾根斷線頭。
它們極輕極微，若不是築基五層的感知足夠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他睜開眼睛。
第一百二十一層與之前所有樓層都不同。
腳下是極薄的水晶地面，純淨到幾乎沒有顏色，像一層被精心過濾過的光鋪在地上。透過水晶，下方是極深的純淨空間，一路向下延伸，空空蕩蕩，沒有雜質，沒有沉澱，只有一片徹底的清透。
四周沒有牆壁。透明虛空以極均勻的方式瀰漫著，沒有任何懸浮物，沒有任何波動，像一件器物被放入純淨的水中做了最後一次淬火，連水中的氣泡都被排淨。整片空間只有純粹本身，安安靜靜地存在著。
空間中央，一枚菱形稜鏡懸浮著。
稜鏡表面平滑如透鏡，質地純淨得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
內部有無數極細的透明光絲從各個表面向中心匯聚，像千萬束光線同時投向同一處焦點。
那些光絲在稜鏡中交織成圖譜，每一根都指向中心，彷彿在標示著雜質被剝離之後匯聚的方向。
趙天走向稜鏡，站定。築基五層的感知向前遞去，觸到稜鏡表面。
觸感清透而微涼，像指尖貼上一塊被洗淨的水晶。
那稜鏡散發著一股極輕的純淨感，像一面靜置了許久的清池，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將自身也變得清澈。
他閉眼，沉入丹田。
凝實的靈液安靜地躺在丹田底部。趙天以意念掃過它，將每一處雜質的位置與形態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雜質分佈不均，有的浮在靈液表層，有的嵌在深處，有的細小如塵，有的稍大如沙。它們以極輕的方式附著在靈液上，像舊器表面的薄灰，遮住了本來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