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節點的位置更加隱蔽。靈識差一點錯過它，因為那裡的光絲幾乎透明到了極點，像水流中最清澈的一段。
好在經過前兩個節點之後，靈識已經學會了辨認節點前的微弱訊號。
進入第三個節點時，靈識像一條被分成兩股的細流，從兩個不同的方向繞過同一處阻礙，又在節點之後重新匯合。
那短暫的分流讓趙天第一次體會到，靈識延伸不必始終沿著一條直線，它可以像水一樣適應任何路徑。
第四個節點處，光絲忽然變得極密，彷彿所有路徑都擠在了一起。
靈識透過時幾乎被壓成了一條極薄的線，像一片被摺疊起來的紙。
但在壓力最大的瞬間，趙天反而感到了一種奇異的輕鬆——靈識在極度壓縮中完成了又一次調整，從線狀重新展開成片狀，並由此獲得了更寬的感知面。
那之後，兩側光點的資訊開始順著他靈識的絲線傳回，像遠處窗戶中透出的燈火，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第五個節點之後，靈識的節奏漸漸與整條光柱的旋轉同步。趙天感到自己不再只是向前延伸，而是開始隨著光柱一起緩慢轉動。
那種旋轉並不干擾方向，反而讓靈識像被螺旋推進一樣，以更平穩的速度接近終點。他能感知到通道兩側那些光點內部所攜帶的資訊，每一枚都像一段極短的聲音，有些急促，有些悠長，都在等待被讀解。
當靈識終於抵達光柱末端，趙天感到一種完整的釋放。
靈識從末端湧出，不再受透明光絲的約束。它沒有散開，而是保持著從沿途練就的形態，像一條經歷了整條河道的河流，在入海口處保持著最後的凝聚力，然後才緩緩鋪展成一片薄而透的水層，與前方廣袤的空間接觸。
那片空間中瀰漫著豐富的資訊流。靈識像一張剛被展開的網，輕輕罩住了一部分。
趙天感知到許多道細流各自流動，每一道都有不同的速度和方向，互不干擾，卻共同構成了一張更大的網路。
有些細流極快，稍縱即逝；有些極慢，幾乎停滯。靈識穿梭其間，竟沒有引起太多擾動，彷彿它本就屬於這片空間。
他引導靈識向終點那枚光點靠近。
當靈識觸及光點表面的一瞬間，一股完整的資訊流湧入意識。
那光點中蘊含著整條通道的全部資訊：路徑的走向，兩側光點的排列方式，每一個節點的位置與作用，終點的狀態，以及靈識延伸最終需要達到的深度。
它就像一本書被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段文字將前面所有的鋪陳都收束成一個清晰的結論。趙天沒有刻意去記，那些資訊已經順著靈識絲線寫入了他的感知深處，如同水滲入沙土，無需強求便已留下痕跡。
他保持著那種狀態，讓靈識沿完整路徑從頭到尾又走了一遍。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延伸，而是在感知中將自己與通道合為一體。
靈識不再是外來的訪客，而像血管中的血液，在整條通道中迴圈流動。
起點與終點透過他連線在一起，絲線兩端的張力穩定而平衡。
他忽然明白，靈識延伸的盡頭並不是那枚光點，而是光點之後的空間。
那枚光點只是路徑上的一個標誌，真正的延伸，應當越過它，去感知更遠處尚未被照亮的地方。
北玄站在他左側，冰藍色的靈識以六角密鋪的方式與透明光絲接觸。
她的延伸像冰面在玻璃上緩慢生長，每一片新生成的冰晶都與先前的冰晶保持著固定的夾角，最終組成一條完整而冷冽的冰晶路徑。
靈識經過節點時，她沒有停頓，而是讓冰晶自然生長過每一處阻礙，彷彿寒冷本身就能沿著任何縫隙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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