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竹小匠工坊的院子裡還亮著兩盞暖黃的竹編燈籠，光暈柔柔地灑在青石板上，把竹絲的影子拉得老長。周老闆的車轍早已消失在村口的小路盡頭，可院子裡的熱鬧勁兒卻半點沒減。打包好的冰箱貼、首飾盒碼得整整齊齊，泡沫箱的縫隙裡塞著柔軟的稻草，空氣中混著竹屑的清香和晚風吹來的桂花香。
孫曉剛把協議初稿收好，一轉身就被劉大嬸拽住了胳膊。劉大嬸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放下的磁貼片，指尖沾著一點膠水，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曉丫頭，你可得給嬸子交個底，這每月三十個蓋碗的活兒，能不能分給我幾個？我家那口子閒不住，劈篾的手藝可是村裡頭一份的，我倆搭夥幹，保準又快又好！”
她這話音剛落，旁邊的張大媽就擠了過來，手裡捧著一摞剛貼好磁貼的熊貓冰箱貼，嗓門亮堂得很：“劉嫂子，你可別搶先！我孫女在城裡讀設計，昨兒還跟我說，要幫我畫些新花樣的冰箱貼圖案呢！曉丫頭，這小物件的活兒，可得算我一份！”
“還有我還有我！”柱子扛著一捆剛劈好的細竹絲從庫房裡鑽出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孫總，我年輕，眼疾手快，打包、送貨、劈篾這些力氣活，我全包了！趙磊哥之前還教過我編杯墊的底子，我現在編得可規整了！”
孫曉看著眼前七嘴八舌的鄉親們，嘴角的笑意一直沒落下。她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清了清嗓子：“大家別急，一個一個說！今天晚上咱們就把分工的事兒敲定下來，保證人人有活幹，個個有錢賺！”
說著，她轉身朝屋裡喊了一嗓子：“趙磊、錢浩，把屋裡的小方桌搬出來！蘇晴，再泡幾壺熱茶，加幾片薑片，大夥兒忙活一下午了，暖暖身子！”
“得嘞！”趙磊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緊接著就見他和錢浩一人一人，抬著一張厚重的實木方桌走了出來。方桌上還留著幾道竹編的印記，那是他們當初試做竹編桌面時留下的。兩人把桌子放在燈籠底下，又搬來一圈竹凳，瞬間就湊成了一個臨時的議事小會場。
蘇晴端著一個竹編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擺著幾個粗陶茶杯，茶湯清亮，還冒著熱氣。她給劉大嬸、張大媽先遞了過去，笑著說：“嬸子大媽們，先喝口茶潤潤嗓子。這是我媽自己曬的薑片，驅寒的。”
張大媽接過茶杯，湊到鼻尖聞了聞，連連點頭：“還是晴丫頭貼心，這茶喝著就是舒坦。”
大夥兒陸續坐下，王爺爺和張大爺被讓到了主位上。王爺爺手裡摩挲著那把跟了他半輩子的分篾刀，刀身被磨得鋥亮，映著燈籠的光。他抬眼掃了一圈圍坐的人，緩緩開口：“今兒個是竹小匠的好日子，也是咱們村竹編手藝的好日子。曉丫頭領著大夥兒找著了門路，接下來的活兒，就得講究個‘各司其職，各展所長’。老話說得好，‘眾人拾柴火焰高’，亂了章法可不行。”
張大爺跟著點頭，手裡把玩著一個竹編的小簸箕，那是他隨手編的，邊緣收得圓潤光滑：“老王說得對。咱們得分工明確，誰管原料，誰管編織，誰管質檢，誰管打包送貨，都得定下來。尤其是這質檢，絕不能馬虎。周老闆要的是精品，咱們可不能砸了竹小匠的招牌。”
錢浩推了推眼鏡，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翻開本子，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孫總，我建議咱們先把周老闆的訂單拆解開，按產品型別來分工。冰箱貼、首飾、蓋碗、杯墊，四種產品，每種產品都分‘備料、編織、組裝、質檢’四個環節，這樣不容易亂。”
“這個主意好！”孫曉接過話頭，看向錢浩，“那你先說說，每種產品的備料都需要些什麼？咱們得先把原料清單列出來，免得到時候缺東少西的。”
錢浩點點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寫著，一邊寫一邊說：“冰箱貼的備料最簡單，需要細竹絲、彩色竹片、磁貼片、環保膠水，還有萌萌設計的那些新圖案模板。首飾的話，除了細竹絲，還需要一些金屬配件，比如項鍊的鏈子、耳環的掛鉤，還有一些小珠子做點綴，這個得去城裡的小商品市場採購。”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看向王爺爺：“王爺爺，蓋碗的備料最講究，您老給大夥兒說說？”
王爺爺放下分篾刀，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歲月沉澱下來的篤定：“蓋碗這玩意兒，看著小，工序可不少。首先得選三年以上的楠竹，這種竹子質地密實，不容易開裂。劈出來的竹絲得分為‘篾青’和‘篾黃’，蓋碗的外壁要用篾青，光澤好，內壁用篾黃，細膩光滑。還得準備專門的模具，定蓋碗的形狀，不然編出來歪歪扭扭的，不成樣子。”
“還有杯墊！”柱子搶著開口，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結實的胳膊，“杯墊要厚一點，竹絲得選粗點的，編的時候要講究‘十字紋’，這樣才防滑。備料的時候，還得把竹絲煮一煮，煮的時候加一點白醋，能防蟲防黴！”
“柱子說得沒錯。”趙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補充道，“煮竹絲這個環節很重要，所有的竹製品在編織前都得煮，時間長短不一樣，冰箱貼的細竹絲煮一刻鐘就行，蓋碗的竹絲得煮半個鐘頭。這個活兒，得有人專門盯著，不然煮過了頭，竹絲就軟塌塌的，沒法用了。”
大夥兒聽得連連點頭，孫曉把這些話都記在心裡，等趙磊說完，她看向眾人，眼神明亮：“那咱們就按這個來分。首先是備料組，負責砍竹、劈篾、煮竹絲、採購配件。王爺爺和張大爺經驗豐富，就請二老當備料組的顧問，指導大家選竹子、劈篾。柱子年輕力壯，砍竹、運竹的活兒就交給你，還有煮竹絲，你也盯著點。錢浩，你腦子活，採購金屬配件、磁貼片這些事兒，就麻煩你跑一趟，記得貨比三家，挑質量好的。”
“沒問題！”柱子和錢浩異口同聲地應道，柱子還興奮地拍了拍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孫曉笑了笑，繼續往下說：“接下來是編織組，按產品分三個小隊。冰箱貼小隊，張大媽牽頭，劉大嬸你要是想做，也加入這個小隊，萌萌不是有新圖案嗎？你們仨一起琢磨，把冰箱貼做得更精緻。首飾小隊，林悅今天留下來幫忙了，她眼光好，又懂周老闆店裡的顧客喜好，就由她牽頭，蘇晴你平時手巧，編手鍊、耳環這些小物件最拿手，你也加入。蓋碗小隊，這個最考驗手藝，王爺爺您老當隊長，帶著村裡幾個手藝好的老師傅一起做，每月三十個，慢慢來，保證質量第一。”
“我沒問題！”張大媽拍著大腿應道，還拽了拽劉大嬸的胳膊，“劉嫂子，咱倆搭檔，保準把冰箱貼做得比城裡賣的還好看！”
劉大嬸笑著點頭：“那是自然！我家那口子劈的竹絲，細得跟頭髮絲似的，編出來的東西，肯定精緻！”
林悅正坐在旁邊幫著蘇晴整理茶杯，聽到孫曉點她的名，連忙抬起頭：“放心吧孫曉，我肯定好好幹！明天我就去城裡的飾品店逛逛，看看現在年輕人都喜歡什麼樣的款式，咱們的竹編首飾，得跟上潮流才行！”
蘇晴也跟著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還想試試用漸變竹絲編耳環，就是萌萌做冰箱貼用的那種，肯定特別好看！”
王爺爺捋著鬍鬚，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蓋碗這活兒，我接下了。我再叫上老李頭和老陳頭，他們倆編蓋碗的手藝，跟我不相上下。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三十個蓋碗，小意思！”
“還有杯墊！”柱子又忍不住插嘴，“孫總，杯墊的活兒分給誰啊？我還等著練手呢！”
孫曉笑著看了他一眼：“杯墊的活兒，就交給趙磊牽頭，你跟著他學。趙磊，你編杯墊的手藝好，教一教柱子他們幾個年輕人，爭取把杯墊做得又快又好，每月三百個的量，可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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