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施工隊的負責人王隊長帶著幾個工人來了。“林老師,趙爺爺,咱們再確認下施工範圍。”王隊長拿著圖紙,指著青石板路,“這路段的石板我們會編號,鋪的時候還按原來的順序,保證不破壞老紋路。”
趙爺爺跟著王隊長走了一圈,時不時停下來叮囑:“這兒的石板別碰,當年老周的馬車總停在這兒;還有磨坊的窗戶,玻璃得用薄點的,保留原來的透光性。”
王隊長一一記下,笑著說:“趙爺爺您放心,我們專門修過老街區,知道老物件金貴。展櫃旁邊我們會圍上防護欄,施工時絕對不會靠近。”
蘇晴給工人們發安全須知,突然發現少了幾份。“糟了,我好像落家裡了!”蘇晴急得直跺腳,“王隊長,我回去拿,馬上就來!”
“別急,我跟你一起去。”周凱放下手裡的捲尺,“正好我家離這兒近,順便拿瓶水給大家。”
兩人剛走,李陽扛著攝像機進來了,身後跟著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林老師,這位是文旅局的張科長,來看咱們的老巷專案。”
張科長走上前,握住林晚的手:“早就聽說老巷的故事了,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這些老物件儲存得這麼好,你們真是用心了。”他指著展櫃裡的日記,“這日記太珍貴了,我們打算把它收錄到地方文化檔案裡,還能給你們申請個‘文化保護先進集體’的稱號。”
“真的嗎?”林晚驚喜地說,“那太好了!我們正想讓更多人知道老巷的故事呢。”
張科長笑著點頭:“後續我們還能幫你們對接旅遊公司,組織研學團過來,既能傳手藝,又能幫老巷創收。”
趙爺爺在一旁聽了,笑得合不攏嘴:“老周要是知道,肯定得喝兩盅!當年他總說,老巷的故事得讓更多人聽見。”
李陽扛著攝像機拍個不停,鏡頭從老槐樹掃到磨盤,又定格在展櫃裡的銀勺子上。“張科長,您看這鏡頭,把槐花的影子拍得多好看。我剪個‘老巷修繕記’的系列影片,肯定能吸引更多人關注。”
“我看行!”張科長點點頭,“文旅局可以幫你們轉發,讓更多人知道老手藝的魅力。”
傍晚的時候,蘇晴和周凱回來了,還帶來了個意外之喜——周慧竟然跟著他們一起來了。“林老師,趙爺爺,我特意請假回來看看!”周慧手裡拎著個行李箱,臉上帶著笑意,“沒想到老巷變化這麼大,展覽辦得太好了。”
林晚趕緊迎上去,拉著她的手:“你能來太好了!昨天剛收到你寄的銀勺子,正想謝謝你呢。”
周慧笑著開啟行李箱,拿出個布包:“這是我奶奶留下的繡花手帕,上面繡著老槐樹,跟現在的這棵一模一樣。我想把它捐了,放在日記旁邊。”
手帕是天藍色的,上面的槐花繡得栩栩如生,針腳細密整齊。趙爺爺摸了摸手帕,眼眶紅了:“這是阿秀的手藝沒錯!當年她繡的槐花,跟真的一樣香。”
晚飯是奶奶做的槐花餃子,用的是新磨的細面,餡里加了剛摘的槐花。大家圍坐在石桌旁,邊吃邊聊修繕的事兒。“等路修好了,我教孩子們繡槐花手帕。”周慧咬了口餃子,“我奶奶當年教過我,不能讓這手藝斷了。”
“我教編竹籃,”張叔說,“再編幾個大的,放在巷口裝槐花,香飄整條街。”
“我教推磨,”趙爺爺說,“讓孩子們知道,糧食來得多不容易。”
林晚看著大家,心裡暖暖的:“我教速寫,把老巷的新模樣都畫下來,印在明信片上,讓更多人看見。”
飯後,陳師傅還在院子裡鑿棗木,鑿子敲擊木頭的聲音“篤篤”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周凱蹲在一旁看,時不時遞上一杯水:“陳師傅,您這手藝真厲害,鑿出來的榫卯嚴絲合縫。”
陳師傅笑了笑,擦了擦汗:“這都是功夫,得慢慢磨。當年我爹說,做木工跟磨面一樣,急不得,得用心。”
林晚和陳嶼坐在老槐樹下,看著施工隊搭好的臨時防護欄。“你看,”陳嶼指著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防護欄上,影子跟展櫃裡的銀勺子很像。”
林晚點點頭,拿起速寫本畫起來:“等修繕好了,我要畫一幅‘老巷新生圖’,把每個人的笑臉都畫上去。”
陳嶼舉起相機,拍下她畫畫的樣子:“這張肯定能成展覽的壓軸照片,名字就叫‘匠人的夜’。”
夜深了,老巷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陳師傅的鑿子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李家院裡的燈亮著,展櫃裡的日記和銀勺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趙爺爺坐在磨盤旁,輕輕撫摸著新換的棗木軸,像是在跟老周說話。張叔在整理竹條,每根都削得光滑筆直。蘇晴在給老物件貼標籤,筆尖劃過紙面,寫下一個個藏著故事的名字。
林晚收起速寫本,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覺得老巷就像那根新換的棗木軸,雖然經歷了歲月的磨損,卻在匠人的手裡重新煥發了生機。施工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老手藝的故事也越來越響,而那些藏在舊物裡的情誼,正隨著槐花的香氣,在新的時光裡慢慢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