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還沒散盡，老巷的青石板路上就飄起了淡淡的焦糖香。孫曉揹著帆布包剛拐進巷口，就看見劉爺爺的糖畫擔子停在槐樹下，黃銅小鍋在晨光裡泛著暖光，鍋裡的糖稀正咕嘟著細小的泡泡。
“劉爺爺！您怎麼這麼早呀？”孫曉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帆布包上的小鈴鐺叮噹作響。她昨天在筆記本上特意畫了糖畫攤的樣子，還標註了“要提醒劉爺爺帶小凳子”，此刻見老人家正彎腰調火，趕緊把包裡的摺疊凳遞過去。
劉爺爺接過凳子坐下，佈滿皺紋的手握著長勺在糖稀里攪了攪，笑著說：“你昨天跟我提遊客想嘗糖畫，我想著早點來熬糖，等會兒遊客來了正好能現做。”他指了指擔子上的木盤，“你看，我把十二生肖的模子都帶來了，還有你喜歡的小兔子。”
孫曉湊過去一看，木盤裡整齊擺著銅製的模子，陽光透過模子的花紋，在布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她剛想伸手摸，就聽見巷口傳來蘇曉雅的聲音：“曉曉！快來看梅奶奶的戲服！”
轉頭望去，蘇曉雅正扶著梅嬸走過來，梅嬸今天穿了件水綠色的戲服，領口和袖口繡著纏枝蓮，頭上還彆著兩支銀釵，走路時釵上的流蘇輕輕晃動。蘇曉宇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個紅布包，裡面裝著昨天梅嬸用的化妝盒。
“梅奶奶，您這身衣服比昨天的粉色還好看！”孫曉眼睛亮起來，伸手輕輕碰了碰戲服的下襬，“這上面的花是您自己繡的嗎？針腳好細呀。”
梅嬸笑著拉過她的手，指尖帶著點暖意：“這是我年輕時唱《霸王別姬》裡虞姬穿的，花是巷口張裁縫幫我繡的。昨天遊客說想聽我唱虞姬，今天特意找出來了。”她頓了頓，又說，“曉雅說你們想教遊客唱京劇，我早上在家練了段簡單的，等會兒教大家唱‘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這句好學，也熱鬧。”
蘇曉雅立刻接過話：“我昨天跟我媽學了化妝，等會兒能幫梅奶奶補妝！我還帶了胭脂和眉筆，就在這個包裡。”她說著把紅布包開啟，裡面整齊放著幾支老式眉筆和一盒海棠色的胭脂，盒蓋上還印著淡淡的梅花紋。
“正好我這糖畫也快熬好了，等會兒遊客來了，先讓他們嘗糖畫，再聽梅嬸唱戲，最後教他們學兩句，多熱鬧。”劉爺爺說著，拿起長勺，在青石板上輕輕一舀，琥珀色的糖稀順著勺尖流下，很快畫出一個小兔子的輪廓，耳朵尖尖的，眼睛圓圓的，還沒等糖稀涼透，他就用小鏟刀輕輕一挑，遞給孫曉，“嚐嚐，還是熱的呢。”
孫曉接過糖畫，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焦糖味在嘴裡散開，還帶著點溫熱。她剛想說話，就看見林晚和陳嶼推著昨天的黑板走過來，黑板上已經用粉筆寫好了今天的標題——“老巷故事之四：戲臺上的虞姬與糖畫裡的年”。
“劉爺爺，您的糖畫香都飄到巷口了，等會兒肯定能吸引不少遊客。”林晚蹲下來，幫劉爺爺把擔子上的木盤擺得更整齊些，“昨天有個遊客說，想知道以前老巷過年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今天咱們正好跟他們講講，過年時巷子裡唱京劇、賣糖畫的熱鬧勁兒。”
陳嶼則把昨天老周叔雕的小戲臺模型放在黑板旁邊，模型上還特意加了個小小的虞姬雕像，穿著水綠色的戲服，手裡拿著一把小劍，跟梅嬸今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樣。“老周叔早上特意把這個送來的，說讓它跟梅嬸的戲服配在一起，更有那時候的味道。”
“還是老周叔心思細，你看這小虞姬的衣服，跟我這身一模一樣，連釵上的流蘇都雕出來了。”梅嬸湊過去，輕輕摸了摸模型上的虞姬雕像，眼裡滿是欣慰，“以前在戲臺上唱虞姬的時候，臺下滿是街坊鄰居，有的帶孩子來，有的手裡還拿著糖畫，跟現在一樣熱鬧。”
正說著，巷口就傳來了腳步聲，幾個遊客揹著揹包走過來，其中一個穿藍色外套的阿姨一進巷口就聞到了糖畫香，眼睛一下子亮了：“這是糖畫吧？我小時候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到，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看到現做的。”
劉爺爺立刻笑著站起來，拿起長勺：“阿姨，要不要嚐嚐？剛做的，還熱著呢。想做什麼樣子的？十二生肖都有，還有小兔子、小老虎。”
“我要個龍形的！以前過年的時候，我爸總給我買龍形的糖畫，說能保平安。”藍色外套的阿姨說著，掏出手機，對著劉爺爺的糖畫單子拍了張照片，“我要發給我爸看看，讓他也想想以前的事兒。”
劉爺爺點點頭，拿起長勺，在青石板上快速移動，琥珀色的糖稀很快勾勒出龍的形狀，龍身蜿蜒，鱗片清晰，最後還在龍的頭頂畫了個小小的火焰紋。等糖稀涼透，他用小鏟刀輕輕一挑，遞給阿姨：“您拿著，小心燙。”
阿姨接過糖畫，小心翼翼地舉著，跟身邊的同伴說：“你們看，這龍畫得多好看，比我小時候吃的還精緻。”她的同伴們也紛紛圍過來，有的要小兔子形狀的，有的要小老虎形狀的，劉爺爺忙得不可開交，孫曉和蘇曉雅也過來幫忙，幫著遞糖畫，還跟遊客們講劉爺爺做糖畫的故事。
“劉爺爺做糖畫已經四十多年了，以前巷子裡沒有賣糖畫的，他就自己琢磨著學，後來成了巷子裡最有名的糖畫師傅。”孫曉拿著一個小兔子糖畫，遞給旁邊的小姑娘，“我小時候總纏著劉爺爺，讓他給我做小兔子，每次他都會多給我畫個小胡蘿蔔。”
小姑娘接過糖畫，咬了一口，笑著說：“真甜！媽媽，我下次還要來，讓劉爺爺給我做個小胡蘿蔔。”她媽媽笑著點點頭，又看向梅嬸：“這位奶奶穿的是京劇戲服吧？是要給我們唱京劇嗎？我女兒昨天還在家看京劇的動畫片呢。”
梅嬸笑著站起來，理了理戲服的衣角：“對呀，等會兒就給大家唱一段《霸王別姬》，你們要是感興趣，還可以跟我學兩句。”她說著，清了清嗓子，輕輕唱了起來：“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我這裡出帳外且散愁情……”
她的聲音婉轉，帶著點歲月的韻味，每個字都唱得字正腔圓。遊客們都停下手裡的動作，認真地聽著，有的還拿出手機錄影。剛才的小姑娘更是瞪大了眼睛，手裡拿著糖畫，跟著梅嬸的節奏輕輕晃著頭。
唱到高潮部分，梅嬸還輕輕擺了擺袖子，模仿著虞姬在戲臺上的動作，雖然動作簡單，卻讓遊客們看得入迷。蘇曉宇也跟著小聲唱，雖然有些跑調，但臉上滿是認真，還學著梅嬸的樣子擺了擺胳膊。
一曲唱完，巷子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藍色外套的阿姨激動地說：“奶奶，您唱得太好了！我小時候跟著我媽去劇院聽京劇，就最喜歡《霸王別姬》，今天在這裡聽到，感覺又回到了小時候。”
梅嬸笑著點點頭，又說：“要是你們想學，我可以教你們唱兩句簡單的，比如‘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這句好學，也容易記。”
遊客們紛紛點頭，圍在梅嬸身邊。梅嬸耐心地教大家發音，還糾正大家的姿勢：“唱的時候要抬頭挺胸，聲音要放出來，別害羞。你們看，像這樣……”她說著，又示範了一遍，還拉著剛才的小姑娘，教她擺袖子的動作。
小姑娘學得很認真，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硬，但臉上滿是興奮。她媽媽拿出手機，把這一幕錄下來，笑著說：“這趟來老巷真是來對了，不僅能吃糖畫、聽京劇，還能學唱戲，比去那些商業化的景點有意思多了。”
林晚看著大家熱鬧的樣子，對陳嶼說：“咱們昨天說的教遊客唱京劇，今天算是成了。等會兒可以讓大家都試試，再給他們發點小道具，比如扇子、手絹，這樣更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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