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在刺眼的白光中緩緩睜開眼,後頸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試圖抬手揉一揉,卻發現雙手被特製的合金鐐銬牢牢鎖在審訊椅上。
“操!”他猛地掙動鐐銬,金屬碰撞聲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你們知道老子認識誰嗎?!”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審訊室裡迴盪,卻只換來監控攝像頭冷漠的紅點閃爍。
林遠劇烈掙扎著,昂貴的西裝早已皺得不成樣子,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手腕上的百達翡麗不見了,口袋裡的錢包、手機全都不翼而飛。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發抖這些外在的符號,正是他這些年拼命維繫的身份象徵。
林遠嚥了口唾沫,開始盤算自己這些年積累的人脈——去年救過趙老,前年幫過王部長的外孫女擺平車禍,還有……
“我要見趙老!就是某軍區的趙老將軍!”他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在審訊室裡迴盪,“他欠我一條命!”
監控室裡,值班特勤員小張嗤笑一聲:“第七次喊趙老將軍了。”他轉向同事,“你說要不要告訴他,趙老將軍昨天才和咱們部門澄清,說跟他不熟?”
林遠聽不到這些,他額頭滲出冷汗,又想起他之前意外救下的那個女學生。“我要找王部長!我要找部委的王部長!”
他嘶吼著,手腕被鐐銬磨出血痕,“他外孫女當年還是我救下的!”
單向玻璃後,小張抱著手臂觀察這一切,當林遠喊到第十二個“大人物”時,他按下通話鍵:“林先生,省省吧,你那些‘朋友’現在都在忙著撇清關係。”
林遠突然僵住,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癱在冰冷的審訊椅上。
在冰冷的金屬椅背上,他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喉嚨因為剛才的嘶吼而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內心的空洞,這點疼痛根本不算什麼。
“都完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些曾經信誓旦旦要報答他的“大人物”,那些拍著胸脯保證會兩肋插刀的“兄弟”,現在全都銷聲匿跡。
那些曾經圍著他轉的“妹妹們”,趙老將軍的孫女,每次見面都嬌滴滴地喊他“林遠哥哥”;王部長的外孫女,總愛挽著他的胳膊撒嬌;還有什麼陳老的私生女,在他生日宴會上當眾獻吻,惹得全場起鬨……
“呵...”林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賤人...都是賤人...”他咬牙切齒的咒罵。
林遠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這雙曾經簽下過數億合同的手,現在被銬在這把破椅子上,連擦一擦臉上的汗都做不到。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還是個窮小子時,也是像這樣一無所有。
這些年積累的財富、地位、人脈,原來都像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頭打來就全沒了,更可笑的是,他連這個浪頭從哪來的都不知道。
林遠癱在審訊椅上,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空虛,那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讓他渾身發冷,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體內流失。
他下意識按住胸口,那裡明明沒有任何傷口,卻傳來一陣陣鈍痛,這種痛不是肉體上的,而像是靈魂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額頭滲出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