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遠就這樣坐著,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對周圍奢華的環境視若無睹。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股氣味的源頭,就在他正前方不遠處。
那裡,懸掛著一副被仔細清理過,但依舊能看出骨骼上殘留著絲絲暗紅色肉筋的人類骨架。
骨架被一種特殊的手法,以一種彷彿仍在掙扎的姿態,懸掛在半空中。
骨架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水晶托盤,托盤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無數片薄如蟬翼的肉片。
每一片肉,都被切割得極其均勻,,彷彿出自最頂尖的屠夫之手。
這骨架和肉片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在臨死前,用最瘋狂方式,從何光遠脖頸上撕下一大塊肉的復仇者,影蠍。
在影蠍的屍體並沒有被何光遠挫骨揚灰,而是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法,將她剔骨,片肉。
他要將這個女人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哪怕她早已死去,也要讓她的屍骸,永世不得安寧,永遠承受他的怒火和折磨。
這副骨架和那些肉片,就成了他發洩仇恨,同時也是時刻提醒自己,絕不能忘記這份血海深仇的“紀念品”,日夜懸掛在他的眼前。
即便是如此殘忍的發洩,也無法平息他心中那焚心蝕骨的痛苦和怨恨的萬分之一。
每當看到這副骨架,他脖頸上那早已用珍貴靈藥癒合的傷口,就會傳來一陣陣幻痛,讓他忍不住去抓撓,去嘶吼。
而腦海中,侄子頭顱飛起,弟弟被劈成兩半的畫面,更是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日夜折磨著他的神經,讓他無法入眠,無法進食。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吃過一口像樣的食物,沒有喝過一滴水了。
全靠地階中期的渾厚真元,強行支撐著這具已然被仇恨掏空的身體。
若是換作普通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他現在什麼都不關心,什麼都不在乎。
什麼地下城的運轉,什麼內部的空虛……這些,對他而言,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唯一關心的,就是四方煞神那邊,時不時傳來關於追捕周陽和向安的訊息。
每當有新的訊息傳來,無論是發現了疑似蹤跡,還是撲了個空,他那雙空洞麻木的眼睛裡,才會短暫地爆發出駭人的光芒,身體也會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當訊息確認並非抓住或者殺死目標後,那光芒又會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變回死寂的麻木。
他現在活著,彷彿就只剩下了一個執念,抓住周陽和向安,將他們挫骨揚灰。
用盡世間最殘忍的手段,讓他們哀嚎千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有那樣,才能告慰侄子和弟弟的在天之靈,才能稍解他心頭那焚天之恨。
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價,可以犧牲任何人,可以忽略任何潛在的危險。
他絕不會想到,就在他沉浸於無盡仇恨,因他的抽調而讓地下城變得疏於防範時,那兩個被他恨之入骨的人,竟然膽大包天的殺了一個回馬槍,正乘坐升降梯,朝著他此刻所在的頂層區域,不斷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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