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周陽的目光也變得警惕起來,“這黑風嶺怕是有什麼古怪。”
“不然,這些為了生存可以擠在任何地方的人,怎麼會寧願全部擠在一起,也不願意靠近那邊?”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先不急著進山,而是在這棚戶區邊緣查探一下,或許能從當地人口中得到一些關於黑風嶺的資訊。
他們徑直來到棚戶區的最邊緣,也就是距離那片空地最近的一間屋子。
這屋子看起來比其他棚戶更加簡陋,是用幾塊破舊的木板和油氈布勉強搭成的,在晨風中看起來搖搖欲墜。
正當周陽準備上前敲門詢問時,屋內突然傳來一聲絕望的悲呼,是一個少年的聲音。
兩人心中一凜,衝到那簡陋的門板前。
門板上縫隙很大,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屋內的情景。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身體乾瘦的少年,正趴在一張用磚頭和木板搭成的簡易床鋪邊,床上躺著一個同樣乾瘦不已,面色灰敗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雙眼緊閉,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幾乎看不見,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明顯處於昏迷瀕死的狀態。
少年拼命搖晃著她的身體,帶著哭腔呼喊,但女人毫無反應。
情況危急,周陽和向安此時也顧不得什麼禮節了,伸手推開了那扇本就不結實的破舊門板。
屋內的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猛地轉過身,看到兩個陌生的男人突然闖了進來,臉上充滿了驚恐。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忙腳亂地從旁邊一個破罐子裡摸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小刀,雙手握著,刀尖對準周陽兩人,大聲喊道:
“你們是誰?出去!不要過來!”
他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像是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幼獸。
少年的反應十分正常。
在這樣的棚戶區,暴力事件時有發生,人們對於法律的概念極其淡薄,生存是第一要務。
入室搶劫、盜竊、甚至殺人,在這裡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光是這少年自己親眼所見的,就不下五六起。
如今母親病重,昏迷不醒,又有兩個陌生男人直接推門闖入,少年自然將周陽和向安當成了趁火打劫,意圖不軌的惡棍。
如果放在平時,面對兩個成年男子,他恐怕根本沒有勇氣拿刀相對。
但此刻,母親就躺在身後,氣息奄奄,他絕不可能拋下母親獨自逃走。
見此,周陽和向安立刻停下腳步,舉起雙手。
向安用盡量平和的語氣,說道:“別激動,我們沒有惡意。我們看你母親病得很重,或許可以幫忙看看。”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但更多的是不信任。
在這片土地上,大家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在你落難時不落井下石,踩你一腳就算是好人了,哪裡會有陌生人主動上門幫忙。
何況還是兩個看起來就不屬於這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