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雄沒有再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達信。
書房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達信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他強迫自己鎮定,臉上保持著適度的敬畏和疲憊。
良久,阮文雄才緩緩靠回椅背,臉上露出一絲看不出真假的笑容:“好,辛苦你了,達信。一路趕回來,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主人!”達信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書房,來到無人的走廊,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溼透了。
書房內,阮文雄看著達信離開的方向,眼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來人。”他低聲喚道。
一道黑影無聲出現。
“派兩個人,盯著達信。不要讓他發現,也不要讓他接觸任何人。”
“是。”
阮文雄走到窗邊,望向黑風嶺的方向,眼神幽深。
不管達信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祭所的事,絕不能耽誤。
他會親自去看看,到底是黑鴉他們已經掃清了障礙,還是有人在給他設套。
而此時,退出書房,被人帶到一間客房休息的達信,緊閉房門後,渾身脫力般癱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只完成了一半。接下來,就要看周陽和向安的了。
而他自己的小命,還懸在那顆不知名的藥丸上。
好一會兒,達信才勉強平復下呼吸,走到房間裡一張簡陋木床邊坐下。
閉上眼睛,慢慢的,達信與門外的那兩盆植物建立起了一種玄妙的聯絡。
剎那間,一種模糊的感知反饋回來。
透過植物那簡單的“視角”和對周圍環境的本能感應,達信“看”到了門外的情景。
在門外走廊的陰影裡,一左一右,靜靜地站著兩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男子。
這兩人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卻完全忽略了達信那能與植物溝通的能力。
在這個哪怕是兩盆半死不活的植物也能成為他的耳目,他們的監視形同虛設。
不過,對於門外的監視者,達信並不意外。
阮文雄生性多疑,即使他的說辭看似天衣無縫,對方也絕不會完全信任。
反正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報信,現在信已經報到了,他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打算在這個時候做多餘的事。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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