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的腥氣和陳年的黴味。
一張用土坯壘成的簡易土炕上,聽海正一臉生無可戀地躺著,望著頭頂被煙燻得烏黑的窯頂。
他的手腳並沒有被捆綁,但窯洞唯一的出口那扇破舊的木門緊閉著,外面隱約有腳步聲和低語聲。
他試探過,那門從外面被什麼東西頂住了,根本推不開。
幾天前,他還在鄰市參加一個小型的私人古玩交流會,會後獨自返回酒店的路上,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被人從後面用沾了藥的毛巾捂住口鼻,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就已經在顛簸不已的車廂裡,手腳被縛,眼睛被蒙。
一路上,他能感覺到車子行駛了很久,路況也越來越差。
等到眼罩被摘掉,人已經在這個陌生的土窯裡了。
“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那扇破舊的木門被從外面推開。
一個身材瘦小,長相賊眉鼠眼的男人端著一個粗瓷大碗,貓著腰鑽了進來。
碗裡是一坨看起來就沒什麼食慾,已經有些坨了的麵條,上面飄著幾根蔫了的青菜。
小個子男人將碗放在炕沿,也不說話,轉身就又退了出去,“哐當”一聲重新關上了門,外面傳來木頭頂門的聲音。
聽海坐起身,也不嫌棄,端起碗就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這幾天,每到飯點,都是這個小個子送飯進來,從不與他交談。
最開始他還擔心飯菜裡有問題,但餓了兩頓後,也就顧不上了。
再說,對方要想對他不利,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一邊吃著沒有任何滋味的麵條,聽海一邊在心裡快速分析著當前的處境。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和分析,他基本上可以確定,綁架他的這夥人,應該是衝著他的專業能力來的。
“掌眼”。
這個詞在他腦海中浮現。
以前在學藝的時候,他就聽那些老前輩提起過。
在那個混亂的年代,有些人搞到了見不得光的“硬貨”,或是準備下手一個大墓,急需專業人士指點,一時間又找不到合適的人,便會採取一些特殊手段。
一般來說,只要“掌眼”的人配合,看完東西,對方是想結個“善緣”,通常會把人放了,甚至還會給一筆不菲的“辛苦費”。
但,也不排除有那種心黑手辣,做事做絕的。
用完之後,為了防止走漏風聲,直接“處理”掉。
想到這裡,聽海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他仔細回憶著這幾天接觸到的那幾個綁匪。
除了送飯的小個子,他還見過兩個看守他的漢子,都是一臉橫肉,目光兇狠,身上帶著一股子草莽氣,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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