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丹增在幻境中表現得愚蠢偏執,甚至對他多有惡意,但歸根結底,也只是一個被慾望和幻象矇蔽了雙眼的可憐蟲。
見死不救,任由其在這荒郊野外自生自滅,周陽自問還做不到如此冷酷。
略一沉吟,他還是走了過去,蹲下身,伸手搭在丹增的腕脈之上,同時一縷精純的真氣探入其體內,檢視其狀況。
真氣入體,反饋回來的情形讓周陽眉頭皺得更緊。
丹增體內的情況,可以用油盡燈枯來形容。
經脈萎縮乾涸,多處出現了嚴重的損傷,真氣則是被近乎抽乾。
五臟六腑皆呈衰敗之象,生機流逝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的修為也最開始的從玄階中期,狂跌至黃階初期。
而且境界極度不穩,隨時可能徹底崩散,淪為廢人。
再看他的面容,此時哪裡還有半分在幻境中“成佛”時的瑩潤光澤。
皮膚乾枯皺褶,佈滿了老人斑,頭髮也變得灰白枯槁,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八九十歲,行將就木的老人,與他實際的年紀完全不符。
“果然如此…”周陽收回手,心中已經明瞭。
儘管在那幻境之中,所謂的“佛恩點化”帶來的力量提升是虛假的,但維持那種虛假的強大同樣需要力量,而這力量自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所用的力量正是丹增自身的生命力和他苦修多年的修為根基,
這就像一個高明的騙子,先是用虛幻的甜頭誘使受騙者不斷投入,最後在其最亢奮,最不設防的時候,一次性抽乾他的一切,用來維持那場宏大的騙局。
如今幻境破滅,丹增自然就從雲端跌落。
他不僅失去了幻境中的一切,連本該屬於他自己的東西,也被榨取得所剩無幾。
“能活下來,已是僥倖。”周陽搖了搖頭,看著丹增那蒼老衰敗的面容,心中感嘆。
周陽看著丹增那副油盡燈枯的模樣,沉吟片刻。
帶著丹增繼續上山,以丹增現在這狀態,別說遇到危險,就是山路顛簸都可能要了他的命,無異於帶著一個累贅送死。
而且,這場詭異的幻境雖然被破,但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是否還有其他危險,周陽也不敢確定。
“也罷,不急於一時。”周陽自語道,“先將這個麻煩安頓好再說。”
辨明瞭下山的方向,周陽揹著丹增,向著山下走去。
丹增的身體輕得驚人,彷彿只剩下一副包裹著枯骨的皮囊,那種生機流逝的衰敗感,即便隔著衣物也能清晰感受到。
夜色中的山路崎嶇難行,但對於周陽這等修為而言,並不算什麼。
他腳步穩健,很快便離開了那片遍佈白骨的區域,沿著來時的方向下山。
大約走了小半夜,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時,背上的丹增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身體微微動了動。
周陽停下腳步,將他輕輕放在一處相對平坦的背風石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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