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間的空氣,因柳玉那句看似隨意卻資訊量極大的話,而變得愈發凝滯。
韓立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柳玉身上,那平靜之下是暗流湧動的審視。
數個呼吸的沉默,彷彿一場無聲的交鋒。
他並未立刻追問御靈宗或驅獸印記,而是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可知,有些機緣,知道得太多,並非好事。”
這是警告,亦是試探。
他在評估柳玉的來歷、目的,以及……她是否真的掌握了某些關鍵資訊,又或者,只是誤打誤撞?
柳玉心中凜然,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韓立此人,心思縝密,絕不可能因三言兩語就完全信服。
她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價值與……無害性,或者說,可控性。
她微微頷首,姿態從容,彷彿並未感受到那無形的壓力:“道友所言極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小女子方才亦是感應到那精純木靈氣與異常波動,心生好奇,才多探查了幾分。如今看來,確是孟浪了。”
她先退一步,承認自己行為有些冒失,降低對方的戒備。
隨即,她話鋒一轉,目光坦然迎向韓立:“不過,道友氣息淵深如海,遠非尋常結丹修士可比。能引得道友親自前來,那‘東西’的干係恐怕不小。”
“御靈宗近年來在天南活動頻繁,似乎在追查什麼重要之物,其門下弟子行事……想必道友亦有耳聞。”
她沒有直接點破“至木靈嬰”,卻將韓立的目標與御靈宗的動向聯絡了起來,暗示自己並非一無所知,而是基於合理推斷。
韓立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此女不僅鎮定,心思更是玲瓏。
她點出了御靈宗,卻又適可而止,將判斷權交回給自己。
這份拿捏,絕非普通築基修士所能擁有。
“你待如何?”韓立言簡意賅,直接切入核心。
他懶得再繞圈子,此女顯然有所圖謀。
柳玉知道鋪墊已然足夠,是時候亮出真正的目的了。
她深吸一口氣,並非因為緊張,而是為了接下來的話更具分量:“小女子柳玉,散修一名,偶得前人遺澤,於修行略有心得。然散修之道,艱險難測,如無根之萍,終非長久之計。”
她先表明自己“有傳承但無靠山”的現狀,這是她提出請求的基礎。
“今日得見道友,觀道友氣度,必是出身名門大派,修為高深。小女子斗膽,”她頓了頓,目光清澈而堅定,一字一句道,“不願拜師,只願以客卿身份,入道友宗門,求得一方安穩修行之地,他日若宗門有所需,柳玉定義不容辭!”
“不願拜師,只願為客卿!”
此言一齣,饒是韓立心性沉穩如山嶽,眉梢也不由得輕輕一挑!
拒絕拜師?
這簡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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