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五的突然造訪與無功而返,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醒了柳玉。
紫竹林這方看似安寧的小天地,在元嬰後期大修士的眼中,已然如同透明。
繼續留在此地,無異於坐以待斃,風險遠大於任何可能殘存的便利。
“該走了。”柳玉立於竹舍窗前,望著窗外熟悉的紫竹清潭,眼神平靜無波。
她沒有絲毫留戀,對於她而言,此地不過是一處暫時的驛站,如今驛站已不安全,自然要另尋他處。
好處已盡收囊中,風險卻迫在眉睫,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死守一地,絕非智者所為。
她並未立刻倉促離去。
越是關鍵時刻,越需冷靜周詳。
她花了整整一日時間,來處理紫竹林的“後事”。
首先,她並未破壞此地的任何陣法,反而耗費了一些儲備材料,對其進行了加固與最佳化,尤其是隱匿與防禦功能。
她要讓這片竹林,在她離開後,依舊保持著“有主”且“不容侵犯”的表象,這能有效拖延被發現她已離去的時間。
其次,她開始細緻地清理自己在此地生活過的所有痕跡。
並非簡單的清掃,而是以神識配合特殊的法訣,將她殘留的靈力印記、氣息、乃至因日常活動而產生的細微能量擾動,都一絲絲地抹去、同化,使其與竹林本身的自然靈氣流轉融為一體。
這個過程繁瑣而精細,需要極大的耐心與控制力,但柳玉做得一絲不苟。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處理那盞玉質燈盞。
她沒有將其帶走,那等於隨身攜帶一個星塔的定位器。
她也沒有將其摧毀,那會立刻驚動星塔。
她的做法,堪稱妙到毫巔。
她以《玄珩星陣圖》中記載的一種上古“寄靈蘊念”之術,結合自身對星辰之力的精妙掌控,將那盞燈盞進行了深層次的改造。
她並未改變其核心的監測與傳訊功能,而是在其內部,悄然構建了一個極其隱蔽的、以那枚得自雲竹道人的操控竹符為“映象源”的幻象陣法。
從此以後,這燈盞傳回星塔的“畫面”,將不再是真實的紫竹林即時景象,而是一段經由柳玉精心編織、不斷迴圈的“虛假安寧”影像——竹林寂寂,空無一人,唯有清風拂過竹葉,一切都維持著她離去時的狀態。
同時,她還在燈盞內留下了一縷極其微弱、帶有她自身氣息、但處於“沉睡”狀態的星辰道標。
這縷道標平時毫無異常,但若星塔動用“觀星鏡”等寶物進行強力掃描,便會因其同源而略有反應的特性,被優先吸引,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干擾對方對真實《玄珩星陣圖》印記的追蹤。
這相當於給星塔留下了一個逼真的“空城計”幻影,外加一個帶有輕微誤導性的“誘餌”。
做完這一切,柳玉才真正開始準備離去。
她沒有收拾任何顯眼的行囊,所有重要物品早已收入儲物法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