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亂石林後,東荒古道的地貌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空氣中游離的靈氣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紊亂,反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秩序感,只是這秩序之下,潛藏著更加隱晦的危險。
大地之上,開始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風格與天南迥異的石刻與建築基座,暗示著此地已逐漸接近某個人族勢力範圍的邊緣。
按照璇璣散人玉簡中的記載,以及自身對地脈走向的感知,柳玉知道自己距離傳說中的“中州”邊界已然不遠。
然而,這段最後的旅程,卻並非坦途。
這一日,她正御空而行,下方是一片色彩斑斕、卻死寂無聲的沼澤,名為“千色瘴澤”。
澤中瘴氣蘊含奇毒,更能腐蝕神識,元嬰修士亦不敢輕易涉足。
柳玉選擇從高空飛渡,憑藉強橫的神識避開那些偶爾從瘴氣中探出的、如同巨蟒般的毒氣旋渦。
突然,她眉頭微蹙,身形驟然停滯在半空。《永珍星衍圖》帶來的靈覺瘋狂示警,前方看似平靜的虛空,隱藏著極大的兇險。
她雙眸之中紫意流轉,運足目力望去,同時神識如同最精細的砂紙,緩緩拂過那片空域。
果然,在常人難以察覺的層面,那裡的空間結構佈滿了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偶爾有扭曲的光線一閃而逝。
更深處,甚至能感覺到一些不穩定的、散發著吸力的空間漩渦在悄然生滅。
“空間裂縫帶……”柳玉心中一凜。這是東荒古道接近盡頭時最常見的,也是最危險的天然屏障。
這些裂縫大小不一,有的細如髮絲,有的寬若溝壑,毫無規律地分佈、移動,一旦被捲入,運氣好可能被隨機傳送到未知之地,運氣不好則直接被混亂的空間之力撕成碎片。
即便是元嬰修士,面對這等天地之威,也需小心翼翼。
她不敢大意,立刻降下遁光,落在一處較為穩固的山脊上。
沉吟片刻,她並未選擇繞行——根據推演,這片裂縫帶範圍極廣,繞行耗費時日太久,且未知風險更多。
“正好試試周天星辰陣旗在應對空間之力方面的效果。”柳玉心念一動,袖中一道微不可查的星光一閃而逝。
她並未將整套陣旗祭出,那樣目標太大,容易引發不可測的連鎖反應。而是悄然引動了其中蘊含“定空”、“鎮虛”屬性的十幾杆陣旗之力,化作一層極其淡薄、幾乎無形的星光薄膜,籠罩在自身周圍尺許範圍。
這層星光薄膜看似微弱,卻隱隱與周圍穩固的空間結構產生共鳴,散發出一種“錨定”自身存在的道韻。
準備妥當,她再次御空而起,速度卻放緩了數倍,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靈巧地穿梭在那些肉眼難辨的空間漣漪與裂縫之間。
她的神識被催發到極致,《永珍星衍圖》全力運轉,不斷推演著前方空間結構最微小的變化,預判著那些裂縫的移動軌跡。
整個過程兇險萬分,好幾次,她幾乎是擦著那些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裂隙邊緣掠過,身周的星光薄膜與空間之力摩擦,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滋啦”聲,盪漾起一圈圈波紋。
就在她全神貫注應對前方一道突然擴大的空間漩渦時,側後方極遠處,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爆炸聲,伴隨著一聲充滿絕望的怒吼!
“星塔不會放過你們的——!”
柳玉目光一凝,神識如電般掃去。只見約百里外,兩道血色遁光正瘋狂追擊著一道略顯黯淡的青色遁光。
那青色遁光顯然已是強弩之末,速度越來越慢,而後方的血色遁光卻煞氣沖天,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被追擊者,是一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修為在結丹後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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