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柳玉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一個機巧閣的外門執事,就敢動用黑暗勢力對一名(表面上)築基散修下此毒手,要麼是此人囂張跋扈慣了,要麼就是此事牽扯的利益,遠不止一罐地心玉髓那麼簡單。
或許,是自己近期風頭太盛,又拒絕了永珍宗招攬,讓某些人覺得自己這塊肥肉,可以隨意拿捏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直接殺上機巧閣找錢明算賬?那是莽夫所為,且正中對方下懷,正好坐實她“隱藏修為、圖謀不軌”的嫌疑。
將此事捅給天機衛?證據不足(僅憑殘魂記憶難以作為鐵證),且容易打草驚蛇,讓錢明和影蛇會有所防備。
“最好的報復,並非手刃仇敵,而是借刀殺人,讓其自食惡果,還不敢聲張。”柳玉心中瞬間有了定計。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沉入其中,開始飛快地烙印資訊。
她將影蛇會的幾個隱秘據點、會長刀疤劉的容貌修為特徵、以及他們與機巧閣錢明執事勾結,多次劫殺過往修士,並藏匿贓物的幾個地點,清晰無誤地記錄了下來。
她沒有新增任何主觀臆斷,只是客觀陳述事實,如同一個冷眼旁觀的路人。
隨後,她又複製了幾份同樣的玉簡。
做完這些,她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再次檢查起那幾件來自影蛇會的物品。
當她神識仔細掃過那首領的儲物袋內襯時,忽然察覺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非靈力非煞氣的奇異波動。
她心念一動,指尖星力吞吐,小心地撕開內襯,一枚約莫指甲蓋大小、通體暗沉、佈滿了奇異扭曲紋路的古老金屬片,落在了她的掌心。
這金屬片不知是何材質,入手冰涼,神識探入如同石沉大海,無法辨識。
上面的紋路也非當今流行的任何符文體系,帶著一種蒼茫古老的氣息。
“這是何物?”柳玉微微蹙眉。
連她的見識和《永珍星衍圖》的推演,一時間竟都無法看透此物的來歷和用途。
但它能被人如此隱秘地收藏,絕非凡品。
她將此物暫且收起,留待日後研究。
當夜,子時。
數道模糊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將幾枚一模一樣的玉簡,分別投送到了天機衛丙區分部的舉報箱、永珍宗外事堂值守弟子處、以及天工苑某位以嫉惡如仇著稱的長老洞府門外。
做完這一切,柳玉如同從未離開過靜室一般,繼續著她的修煉與推演。
她知道,種子已經播下。
接下來,只需靜待風雨來臨。
而那場風雨,必將首先席捲“影蛇會”和那位錢明執事。
搜魂溯源,暗手初布。
這報復的第一擊,她選擇了最省力,也最致命的方式——借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