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陣破碎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廣場上瀰漫著劫後餘生的喘息與濃重的血腥氣。
然而,那扇巍峨的青銅巨門靜靜矗立,門後可能存在的傳承與靈液,如同最誘人的餌食,瞬間將剛剛聯手(或者說被迫共同承受災難)的三方勢力,重新拉回到了殘酷的競爭現實中。
短暫的死寂之後,動作最快的是永珍宗。
玄璣真人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心中的驚濤駭浪,幾乎在劍陣光罩徹底消散的瞬間,便厲喝一聲:“布‘永珍推演陣’!解析禁制!”
他身後數名精通陣法的元嬰、金丹弟子立刻應聲而動,迅速在青銅巨門前佔據特定方位,手中陣旗飛舞,道道靈光射出,彼此勾連,很快便形成了一座結構繁複、不斷有符文虛影生滅流轉的靈陣。
靈陣的光芒籠罩向青銅巨門,開始如同水銀瀉地般,滲透、掃描著門上那些日月星辰、齒輪河流圖案,試圖解析其內部禁制的結構與節點。
這是永珍宗的看家本領,憑藉此陣,他們破解過無數古修洞府的禁制,自信滿滿。
機巧閣的墨淵執事反應稍慢半拍,他先是心痛地看了一眼破損嚴重的“破山傀”,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自知在陣法解析上難以與永珍宗爭鋒,竟選擇了另一種更直接、更霸道的方式。
“所有‘破罡弩’,對準門軸與符文連線處,三輪齊射!‘鑽地鼬傀’,尋找門縫薄弱點,嘗試鑽探!”他嘶聲下令。
數具造型奇特的弩車傀儡被推出,弩箭上刻畫著破甲、爆裂符文,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同時,幾隻體型細長、爪牙鋒利的鼬型傀儡,如同閃電般竄向巨門底部,開始瘋狂抓撓、鑽探。
這是典型的暴力破禁與尋找漏洞結合的方式,雖然粗魯,但在某些時候卻可能歪打正著。
而柳玉所在的聯盟這邊,氣氛卻有些微妙。
黑煞看著正在忙碌的永珍宗和機巧閣,有些焦躁地看向柳玉:“柳大師,我們還等什麼?再不出手,好處都被他們搶光了!”
他麾下損失慘重,此刻對秘境收穫的渴望更加強烈。
文先生雖然也心急,但更為沉穩,他看向柳玉,語氣帶著詢問:“柳大師,您看……?”
雲遊道人則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彷彿對眼前的競爭並不太在意,只是目光偶爾掃過青銅巨門,帶著一絲探究。
柳玉並未理會兩宗的舉動,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青銅巨門上,瞳孔深處,細微的星芒緩緩旋轉。
她沒有像永珍宗那樣佈設大型解析陣法,也沒有像機巧閣那樣動用蠻力。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神識卻如同最精細的觸鬚,混合著一絲《玄珩星陣圖》獨有的星辰道韻,輕柔地、不著痕跡地拂過青銅巨門的每一寸表面。
在她的感知中,這座巨門的禁制並非死物,而是一個精密運轉的、由無數微小符文齒輪構成的“活”的系統。
永珍宗的推演陣光芒雖然覆蓋廣泛,卻失之粗糙,如同用漁網去撈取水中的游魚,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效率低下,許多關鍵的變化節點都被忽略了。
而機巧閣的暴力手段,更是觸動了禁制內部的某些防禦機制,引得門上幾個齒輪圖案微微轉動,隱有雷光暗蘊,顯然是在積蓄反噬的力量。
“愚蠢。”柳玉心中評價了一句。
她沒有急於出手破解,而是在等待,也在計算。
她在等待永珍宗和機巧閣的“試探”幫她排除更多的錯誤選項,也在計算著整個禁制系統能量流轉的核心週期。
時間在緊張的競賽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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