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一言既出,如同律令。
殿宇內殘餘的禁制光芒在她周身流轉,與腳下陣圖交相輝映,將她襯托得如同此間主宰。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修士,無論是機巧閣還是散修聯盟的殘部,都被方才那雷霆般的斥力震懾,再不敢輕舉妄望,只能眼睜睜看著,滿心不甘。
文先生見狀,心中大定,立刻指揮百寶行修士佔據有利位置,隱隱將金池與柳玉護在中央,同時警惕地注視著三座石碑前的動靜。
雲遊道人也從觀摩中收回部分心神,對柳玉微微頷首,顯然認可她維持秩序的做法。
柳玉不再理會他人,她的目光首先投向了那座青色流光、蘊含陣道奧秘的石碑。
她沒有像玄璣真人那樣貿然將神識探入接受傳承,那無異於將自己毫無防備地置於未知風險之中。
她繞著青色石碑緩緩行走,雙眸之中星輝點點,《玄珩星陣圖》的奧義在心中流淌。
她伸出手指,並未接觸石碑本體,而是在距離石碑寸許的虛空中輕輕划動。
指尖過處,留下道道纖細的銀色光痕,這些光痕並非攻擊,而是在模擬、共振著石碑表面那些自然流轉的符文韻律。
漸漸地,她劃出的光痕與石碑符文的流轉速度、軌跡越來越契合,最終達到了某種奇妙的同步。
就在同步達成的一剎那,柳玉神識微動,一股凝練的神念順著那同步的韻律,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石碑的道韻之中。
沒有狂暴的資訊衝擊,沒有強制的意念灌輸。
她就像是一個謙遜的訪客,被主人允許在藏書閣中靜靜翻閱。
浩瀚如煙的陣道知識——從基礎符文組合的千萬種變化,到大型複合陣法的能量構架原理,再到許多早已失傳的上古奇陣構思……如同展開的畫卷,清晰而有序地呈現在她的“眼前”,任她瀏覽、記憶、感悟。
她避開了傳承禁制最猛烈的“第一波”灌輸,以一種更溫和、更安全,卻也要求更高的方式,開始了屬於自己的“汲取”。
與此同時,她分出一縷心神,對文先生傳音道:“文先生,金池靈液,可按約定收取。注意,池底有‘蘊靈古玉’,莫要損壞,取液七分即可,留三分滋養古玉,方能源遠流長。”
文先生聞言又驚又喜,驚的是柳玉連池底隱藏的奧秘都一清二楚,喜的是對方果然信守承諾。
他連忙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特製的玉瓶,開始收取那粘稠如汞、金光燦燦的靈液,果然在池底觸控到幾塊溫潤的古玉,更是對柳玉佩服得五體投地。
黑煞帶來的兩名元嬰手下,眼睜睜看著百寶行收取靈液,又看看自家老大還在白色石碑前苦苦掙扎,臉上肌肉抽搐,卻不敢上前。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對柳玉拱手,語氣乾澀道:“柳…柳大師,我等願用此次秘境所得其他資源,換取些許靈液,助我大哥穩固心神,不知……”
柳玉目光依舊停留在陣法石碑上,聞言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回應:“可。拿三株五百年以上的‘凝魂草’,或等價之物,換一瓶靈液。”
那兩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肉痛之色,凝魂草乃是穩固神魂的珍稀靈藥,價值不菲。
但看了看狀態不穩的黑煞,還是咬牙湊足了三株,交給了文先生,換回一個裝著少量金池靈液的小玉瓶,連忙去助黑煞穩定心神。
機巧閣那邊剩下的人見狀,也有樣學樣,試圖用材料換取靈液,卻被柳玉一句“機巧閣,雙倍”堵了回去,氣得臉色鐵青,卻無可奈何。
這便是柳玉的行事風格,有好處不介意分潤,但若先前有過節,那便要付出代價。
一時間,殿內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