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依言坐下，將之前對內務殿的說辭大致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和，神態自然。
陳長老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目光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地觀察著柳玉的每一絲細微反應。
“哦？只是在外圍探查麼？”陳長老語氣平淡，“小友可知，那異常波動源頭，乃是一處上古洞府，其內禁制厲害非常，玄冰宮三名元嬰修士盡數隕落其中。”
他丟擲這個訊息，既是陳述，也是試探。
柳玉臉上適當地露出“驚訝”與“後怕”之色：“竟有此事？多謝長老告知！晚輩修為低微，幸好未曾冒進，否則……”她恰到好處地停頓，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陳長老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說起來，倒也巧了。”
“我等在洞府內與禁制抗衡時，似乎感覺到洞外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異常的陣法波動一閃而逝……小友對陣道頗有研究，不知對此有何看法？”
來了！
柳玉心中凜然，知道這是陳長老最大的疑點。
她當時動用永珍星樞盤解析幻陣、以及最後撤離時施展的隱匿手段，終究是留下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痕跡。
但她早有準備，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思索”，隨即恍然道：“陣法波動？長老這麼一說，晚輩倒是想起來了。”
“晚輩在外圍探查時，為抵禦那水煞之氣與混亂靈力，確實動用過一件家傳的護身陣盤，或許是不經意間洩露出了一絲氣息？沒想到竟驚擾了長老，實在是罪過。”
她將一切推給“家傳陣盤”，合情合理。
一個金丹散修，有幾件壓箱底的保命之物，再正常不過。
陳長老目光深邃，看了柳玉好一會兒，直看得尋常金丹修士恐怕要冷汗涔涔，但柳玉始終目光清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安”與“恭敬”。
最終，陳長老緩緩收回目光，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原來如此。小友不必緊張，老夫只是隨口一問。”
“你能謹慎行事，保全自身，很好。看來舉薦你為客卿長老，確實沒錯。”
他不再追問，轉而勉勵了柳玉幾句，便讓她離開了。
走出執法殿，柳玉面色平靜，心中卻清楚，陳長老並未完全相信她的說辭。
這位化神長老心思縝密，恐怕已經對她起了更深的疑心與好奇。
“無妨，只要沒有確鑿證據，他便奈何我不得。”
“反而經此一事，他更會看重我的‘陣道天賦’與‘謹慎心性’。”柳玉並不擔心。
在絕對的實力和謹慎面前，些許懷疑掀不起大風浪。
她回到雲溪峰，開啟了峰頂所有禁制，準備利用新得的黑水玄晶碎塊，進一步夯實根基，並參悟其中蘊含的太陰與水力道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閉關之後不久，關於“客卿長老柳玉於黑水淵任務中表現‘謹慎’，疑似身懷異寶”的流言，便開始在宗門少數高階修士的小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
雖然並未引起太大波瀾，但一些原本並未關注她的目光，開始若有若無地投向了那座偏僻的雲溪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