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地踩在腳下,發出細響。陳凡站在遺址中央,青冥劍插進凹槽後只震了一下,再無動靜。他沒拔劍,也沒動,只是低頭看著陣臺裂紋裡滲出的一縷淡青色光絲,像從石頭縫裡鑽出來的霧。
遠處傳來打鬥聲。
他抬眼望去,三道人影正在陣臺邊緣糾纏,拳腳帶起的風掀翻了半截斷柱。其中一人手持長刀,通脈境修為,正和一個歸元境初期的灰袍修士對峙。那灰袍人一手掐訣,另一手抓著塊青銅羅盤,盤面刻著斷裂的雷紋,邊緣磨損嚴重,像是從土裡挖出來的舊物。
“放手!”拿刀的漢子吼了一聲,刀鋒劈下,一道地階靈器的赤光砸向羅盤。
灰袍人冷笑,猛地將羅盤往地上一頓。轟的一聲,一圈雷光炸開,赤光被彈飛,反衝之力震得拿刀漢子連退七八步,嘴角溢血。
“找死!”旁邊又竄出一人,聚靈境九層,袖中甩出一張符籙,直撲灰袍人面門。那人側身避過,羅盤一轉,底部殘缺處忽然泛起微弱電弧,與符籙撞上時竟發出一聲低鳴,像什麼人在暗處哼了一嗓子。
陳凡眯了眯眼。
他聽見了。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腦子裡響起來的——那一聲低鳴落下的瞬間,靈魂空間輕輕顫了一下。金絲浮現,自動勾勒出一幅圖:地下三百米深處,岩層夾著一頁破紙,半邊焦黑,另半邊浮著雷光,紋路和羅盤底面完全吻合。
《紫霄雷法》殘篇。
他在玄一門時就用空間推演過這功法的前兩頁,雖不完整,但已能感應到雷系功法的波動。此刻那殘頁與羅盤遙相呼應,形成閉環,就像一把鎖,等一把鑰匙。
而他腦子裡那幅圖,就是鑰匙孔的模樣。
他不動聲色,左手慢慢鬆開劍柄,指尖在腰間抹過,觸到儲物袋的封口。裡面有一枚從雷澤帶出來的引雷石,是他當初為紫凝試藥剩下的邊角料。現在派不上用場,但他得裝出個還在想辦法的樣子。
“這破盤子有古怪!”拿刀漢子抹了把嘴,重新撲上來,這次不再攻人,而是直接衝著羅盤下手。他看得明白,誰拿到羅盤,誰就能引動陣臺異變。
灰袍人怒喝一聲,掌心拍在羅盤中心,口中念出幾個音節。那些斷開的雷紋開始發亮,一圈圈向外擴散,地面隨之震動。陣臺四周插著的鏽蝕金屬桿竟微微晃動,頂端冒出點點火花。
陳凡立刻察覺不對。
這根本不是啟用傳送陣,而是有人在用羅盤試探地脈節點。真正的機緣不在陣臺表面,而在地下。這些人爭來搶去,不過是替別人開路的傻子。
他往後退了半步,靴底碾碎一塊碎石。動作很輕,但足夠讓周圍幾人注意到他。
“又來一個?”拿符籙的聚靈境修士扭頭看了他一眼,“涅盤三層?也敢站這兒看熱鬧?”
陳凡沒理他,目光仍落在羅盤上。那上面的雷紋越亮越密,和他記憶裡的《紫霄雷法》第三式“驚雷斬”有些相似,但少了關鍵轉折。就像一口鍋煮飯,火有了,米也下了,可蓋子沒蓋嚴,熱氣都跑了。
灰袍人咬破手指,血滴在羅盤上。雷光暴漲,整座陣臺嗡鳴作響,裂縫中的青光變成刺目白芒,直衝天際。
就在這一瞬,陳凡腦中的金色符文動了。
那幅三維影像清晰了一瞬——地下三百米,殘頁輕輕一震,雷光順著看不見的脈絡往上爬,與羅盤底部缺失的部分完美對接。下一息,整個地底結構在腦海裡亮起,像一張鋪開的網,每個節點都在跳動。
他知道怎麼取。
但不能現在動手。
“轟!”一聲爆響,羅盤突然劇烈震顫,灰袍人控制不住,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那枚符籙趁機貼上羅盤背面,聚靈境修士狂笑:“歸我了!”
話音未落,羅盤自行騰空,雷光倒卷,將符籙燒成灰燼。那人慘叫一聲,手臂焦黑,跌倒在地。
“自作聰明。”拿刀漢子喘著粗氣爬起來,盯著浮在空中的羅盤,“看來得用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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