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堆裡，陳凡靠在斷牆後，背脊貼著冰冷的巖面。袖袋中的焦紙突然發燙，像一塊燒紅的鐵片緊貼皮肉。他下意識攥緊手臂，指尖隔著布料能感覺到那殘頁正在劇烈震顫，彷彿要從裡面掙脫出來。
他沒動，呼吸壓得極低。遠處那幾人還在爭吵，聲音越來越響。灰袍人指著羅盤怒罵拿刀漢子祭血太多，擾了地脈節奏；聚靈境修士捂著手臂焦痕，眼神陰沉地盯著半空；歸元境修士冷眼旁觀，手始終按在刀柄上。誰都沒往這邊看。
但陳凡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閉眼，神識沉入靈魂空間。金色符文無聲流轉，自動映出《紫霄雷法》前兩頁殘篇的推演軌跡。那些原本斷裂的經絡線路，此刻竟自行跳動起來，與新得殘頁之間形成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共鳴鏈。三段殘篇如缺齒的齒輪，正緩緩咬合。
他沒催動，也沒阻止，只是穩住心神，任其自然融合。
可就在閉環即將完成的瞬間，袖中殘頁猛地一跳，一股滾燙的雷意順著經脈直衝而上。他瞳孔驟縮，本能地想壓制，卻已經晚了。
“轟——”
一道金光自他掌心炸開，撕裂衣袖，直衝天際。空中雷雲未聚，可那道光柱已破開遺址上方的塵霧，在廢墟中央投下一片刺目亮斑。緊接著，虛空中浮現出一卷巨大的金色卷軸，字跡流動，如活蛇遊走——《紫霄雷法》（仙階下品）全文赫然顯現，每一筆都泛著淡淡的紫電。
整個遺址瞬間安靜。
灰袍人仰頭望著天空，嘴張到一半，忘了說話。拿刀漢子手裡的鎧甲虛影潰散，聚靈境修士掙扎起身，眼中滿是驚疑。歸元境修士臉色變了，死死盯著那捲軸，又看向陳凡藏身的方向。
“仙階功法？”有人喃喃出聲，“怎麼可能……一個涅盤三層的凡靈根？”
話音未落，斜側方一道身影猛然躍出。是個年輕修士，身穿赤紋黑袍，胸前繡著一道扭曲的雷紋——赤霄宗弟子。他腳踏殘瓦疾衝而來，速度極快，落地時激起一圈塵浪。
“大膽賊子！”他厲喝，“《紫霄雷法》乃我赤霄宗鎮派之寶，你竊取殘頁也就罷了，竟敢引動仙階顯化？今日若不交出功法，休想活著離開！”
他雙掌翻起，靈力湧動，周身雷光纏繞，顯然已是真仙境修為。這一擊蓄勢待發，顯然是想趁陳凡立足未穩，強行奪回。
陳凡站在原地，沒退，也沒抬頭看他。
就在對方掌風將至的剎那，他體內靈力猛然一震。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雷紋，整個人如同被雷火淬鍊過一般，氣息暴漲。涅盤金身運轉到極致，肉身強度瞬間超越同境極限。
“砰！”
一股無形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地面龜裂，碎石飛濺。那赤霄宗弟子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接連撞塌兩堵殘牆，最後摔進一堆碎磚之中，口角溢血，半邊身子壓在斷梁下，一時竟爬不起來。
四周鴉雀無聲。
陳凡這才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全場。灰袍人後退半步，拿刀漢子握緊長刀卻沒有上前，聚靈境修士低頭不語，歸元境修士眉頭緊鎖，眼中閃過忌憚。
他沒再看他們，而是抬手虛握。空中那道金色卷軸微微一顫，隨即縮小，化作一道流光墜下，融入他眉心。剎那間，無數文字湧入識海，雷法全篇盡數烙印於神魂深處，再無遺漏。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掠過一絲紫芒，轉瞬即逝。
“仙階功法認主。”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每個人耳中都像敲在銅鐘上，“你們搶得走嗎？”
沒人回答。
赤霄宗弟子撐著斷牆勉強站起，肩頭染血，眼神死死盯著陳凡，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撲上來。其餘幾人互相對視，誰也不願先動手。剛才那一震之力太過駭人，分明只是涅盤境，可那具肉身的強度，恐怕連歸元境中期都難以硬撼。
風從廢墟間穿過，捲起一層灰土。
陳凡緩緩後退半步，背靠斷牆，左手按在地上。指尖觸到粗糙的石面，暗中調動靈魂空間，開始記錄卷軸內容。整部《紫霄雷法》已完全貫通，雷意在他經脈中游走，隱隱欲破體而出，但他強行壓制，不讓一絲外洩。
他知道，現在不是參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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