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劍柄，體內靈力猛然一提。經脈裡傳來拉扯般的痛感，像是有砂紙在磨，但他不管，硬是把三成靈力逼到了手臂。
青冥劍嗡地一聲，劍尖指向北方。
“沒想到這老東西還沒死。”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看來得先解決他，再收拾姬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靈魂空間裡的血色軌跡突然暴漲一截，直接衝出三百里，盡頭已經到了北域邊緣的一座廢棄村落。村口那棵老槐樹原本枯了，此刻枝幹泛紅，樹皮裂開，流出暗紅液體，像是在哭血。
金絲劇烈震顫，發出預警的嗡鳴。
他知道，不能再等。
必須在他完全脫困前，趕到深淵口。
可他也清楚，這一去，不是幾天就能回來的。北域深淵深不見底，封印複雜，當年七大門派聯手才鎮得住，現在只剩他一個，還得防著姬家背後捅刀，防著魔族殘部反撲，防著那些躲在暗處看熱鬧的大族。
他站在斷石上，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右肩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劍身上，又被靈力蒸成一縷紅霧。
下方火堆還在燒，有人影走動，但沒人抬頭看他。
他沒打算讓人知道。
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傳出去，北域大亂，各方勢力搶地盤，趁火打劫，反倒讓那老東西有機可乘。
他緩緩閉眼，把最後一絲神識沉進靈魂空間。金絲仍在閃，血色軌跡清晰無比，像一張活的地圖，標著他接下來要走的路。
然後他睜開眼，目光如刀，釘在北方群山之間。
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裂縫，藏在兩座山峰的夾角里，平時根本看不見。但現在，裂縫在擴大，邊緣泛著紅光，像是大地睜開了眼睛。
他知道那就是入口。
腳下的石頭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不是錯覺。
是地脈的震感，比之前更快，更密，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正一寸一寸往上拱。
他沒動。
只是把青冥劍收回背後劍鞘，雙手垂下，呼吸慢慢穩住。
身體還累，傷也沒好，靈力只恢復了四成。可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不去追姬無夜，不去清點戰利品，不去聽任何人的彙報。先北域深淵，親手把那扇門重新焊死。
哪怕拼到只剩一口氣，也得把那東西摁回去。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有繭，有疤，也有幹掉的血跡。這隻手殺過人，也救過人，扶起過鐵蛋，也給孫胖子遞過麥餅。
現在，它要再去殺一個本該死了三千年的老鬼。
風忽然大了些，吹得他額前碎髮晃動。他抬起眼，望向北方。
天邊那片紫雲，又往南移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