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爬上屋簷，陳凡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紫凝已經在走廊等他，灰袍裹身，木簪挽發，臉色平靜。石敢當從隔壁探出頭，嘴裡還嚼著半塊幹餅，含糊道：“走？”
陳凡點頭，把請柬攥進手心。三人沒走正街，沿著小巷貼牆而行。中三天的坊市比昨日熱鬧許多，街道寬闊，鋪面整齊，可越是靠近城西，人影越稀。偶爾有修士路過丹霞巷口，腳步都下意識放輕，彷彿怕驚動什麼。
“前面就是了。”石敢當低聲說。
一座三層閣樓立在巷尾，匾額上刻著“丹王閣”三個字，筆跡蒼勁卻無光暈流轉，顯然久未注入靈力。門口站著個穿青布短衫的童子，倚著門框打盹，聽見腳步聲才睜眼抬頭。
陳凡上前一步，遞出請柬。
童子接過，懶洋洋掃了一眼，撇嘴道：“又來一個湊熱鬧的？這都第十七個了。告訴你，雷帝殿說了，這次丹會只認指定宗門推薦，外人不得參賽。”
“請柬是真的。”陳凡聲音不高，“背面有混沌紋印。”
童子皺眉，翻過請柬。那一瞬，他瞳孔微縮，手指猛地一抖。
那紋印極淡，像煙燻過紙面留下的痕跡，非煉丹之人看不出門道。可它確實存在，且流轉著一絲極細微的藥香，那是高階丹師才能留下的神識烙印。
童子再抬頭時，眼神變了。他盯著陳凡看了兩秒，轉身就往裡跑：“師父！有人帶混沌護心丹的引信來了！”
陳凡收回手，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紫凝依舊站在他斜後方，袖中指尖搭著符紙邊緣，目光掃過閣樓上下。這裡太安靜了，連風颳過簷角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按理說，丹道重地不該如此冷清。
不多時，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快步走出，頭髮花白，面容清瘦，腰間掛著一排小巧藥瓶。他一眼就落在陳凡身上，目光銳利如針。
“你手裡……有混沌護心丹？”老者問。
陳凡沒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盒，開啟。
丹藥呈暗紅色，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霧氣，像是活物般緩緩流動。一縷異香飄出，不濃烈，卻直鑽神識深處。老者呼吸一頓，猛然上前兩步，又硬生生停下。
“果真是……三轉混沌護心丹。”他聲音有些抖，“這種丹方，已經失傳百年了。”
“我煉的。”陳凡合上盒子。
老者抬眼看他，久久不語。終於，他長出一口氣，側身讓開大門：“請進。”
陳凡邁步走入，紫凝緊隨其後。石敢當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廳內陳設簡樸，四壁掛著幾幅泛黃的丹方圖譜，桌上擺著殘破的煉丹爐和一堆用過的藥渣。角落裡堆著幾個空箱子，上面貼著“雷市拒收”四個紅字。
老者請他們在主位坐下，自己坐在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我是丹王閣主。”他說，“真仙境一層修為，在這中三天，不算高，也不算低。可現在……”他苦笑一聲，“連弟子都剩不下十個。”
陳凡沒接話。
閣主盯著他：“你年紀不大，氣息壓在真仙境初期，可你能煉出混沌護心丹，說明實際修為至少是玄仙。你不是普通散修。”
“我是黑風嶺來的。”陳凡說，“逃難出身。”
“那你該去礦場做工，不該來丹會碰運氣。”閣主搖頭，“除非……你早知道這請柬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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