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把老爐邊的銀片收好,正要轉身回內院,紫凝忽然拉了他一下。她沒說話,只是朝前院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那裡站著丹王閣主,一身灰袍,揹著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一直落在陳凡身上。
“跟我來。”閣主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有話要說。”
陳凡看了紫凝一眼,點了點頭,跟了上去。紫凝沒動,等兩人走遠了些,才默默跟在後面。閣主沒帶他們走正路,而是繞到後院一處偏門,推開一扇鏽鐵門,領著進了地下密室。
石階往下延伸,空氣漸漸變涼。牆壁上嵌著幾盞青燈,火光微弱,照得人影晃動。到了底層,是一間不大的屋子,四面牆都擺著書架,上面堆滿了竹簡和玉冊,角落裡放著一張石桌,桌上有一枚銅盤,盤中盛著半碗清水。
閣主關上門,轉身時臉色已經變了。他盯著陳凡,半晌才道:“你贏了趙執事,煉出了混沌雷紋丹,這事瞞不住。雷帝殿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陳凡站在桌邊,語氣平靜,“所以您帶我下來,不只是為了說這個吧?”
閣主沒立刻回答。他走到桌前,伸手在銅盤上輕輕一點。水面微微盪開,浮現出一行字:**真仙果,非天成,乃人為。**
紫凝皺眉:“什麼意思?”
閣主抬頭看她:“你們以為真仙果是天地孕育的靈物?錯了。那是雷帝殿用中三天的地脈靈氣,強行催生出來的。每結一顆果,就要抽走地底三日的靈機。十年來,他們已經催生了七十二顆。”
“那又如何?”陳凡問。
“果子有問題。”閣主聲音更低,“他們在果子裡種了‘雷咒’。誰吃了真仙果,體內就會留下印記。若不肯加入雷帝殿,那雷咒就會發作,輕則經脈灼痛,重則神魂崩裂,活不過三個月。”
屋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紫凝猛地站直了身子,眼中閃過怒意:“這雷帝殿,真是卑鄙!我們好不容易拿到的真仙果,竟也是他們的圈套?”
陳凡沒說話,低頭看著那碗水。水面映出他的臉,神情依舊平靜,像是早有預料。
“所以,”他抬起頭,“現在擺在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麼,乖乖投靠雷帝殿;要麼,想辦法破掉雷咒。”
“破?怎麼破?”紫凝看向他,“你懂這種咒術?”
“我不懂。”陳凡笑了笑,“但我有辦法弄懂。”
他沒有多解釋,只是抬起手,在心口處輕輕一點。那一瞬,紫凝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氣息波動,像是從他體內深處傳來,又迅速隱去。她知道這是什麼——陳凡的那個秘密空間,那個連她都沒完全看透的地方。
“我的地方能推演法門。”他說,“只要給我時間,再複雜的咒術也能拆開來看。問題是,我需要一樣東西做引子。”
“什麼東西?”
“清心草。”陳凡看著閣主,“您這兒可有記載?”
閣主盯著他,眼神複雜:“清心草只長在迷霧森林深處,常年被魔氣籠罩,極少有人能活著出來。而且……它早就被雷帝殿劃為禁地,任何靠近的人都會被當成叛逆處理。”
“那就不是沒有。”陳凡點頭,“只要有,就能找。”
“你不怕死?”閣主問。
“怕。”陳凡說,“但我更怕被人牽著鼻子走。真仙果是機會,可要是吞下去就變成別人的奴才,那還不如不要。”
紫凝抿了抿嘴,忽然道:“我也去。”
“你不用。”陳凡搖頭,“我要你留在丹王閣。雷帝殿輸了面子,肯定還會來。你在這兒,至少能幫我盯住動靜。”
“那你一個人去?”她不信,“迷霧森林不是鬧著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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