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深處，巖壁溼冷，腳下碎石被踩得微微下陷，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陳凡走在最前，腳步輕得像是怕驚動沉睡的蛇。他沒回頭，但能感覺到紫凝就在右後方一步距離，呼吸壓得極低，連一絲熱氣都沒往上冒。墨塵在最後，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懷裡那塊殘陣盤泛著微弱的灰光，像是一口將熄未熄的爐火，勉強維持著三人氣息的遮蔽。
通道越往裡走越窄，頭頂的岩石壓下來，逼得人不得不彎腰前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悶濁的魔氣，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腐水味，吸一口就讓人喉嚨發緊。這種氣味對普通修士來說只是不適，但在這種潛行時刻，哪怕一縷氣息外洩，都可能引來神識掃視。
陳凡右手輕輕按在巖壁上，指尖微動。
靈魂空間瞬間開啟，百倍推演立即運轉。前方十丈內的地形、魔紋分佈、巡邏路線，在他腦海中迅速生成一條淡金色的路徑。他看見兩處暗埋的感應符文正隨著混沌霧氣的流動忽明忽暗，還有三隊魔兵將在三十息後交錯經過主道。這些資訊一閃而過，卻已足夠他做出判斷。
他停下，抬手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紫凝立刻收腳，腳尖懸空半寸，緩緩落下，連灰塵都沒驚起。墨塵也跟著蹲下，把殘陣盤貼得更緊，額角已經滲出細汗，顯然維持掩息正在消耗他的心神。
“前面有埋伏。”陳凡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是唇形在動，“左邊第三根石柱後，藏著一組連鎖魔紋，踩中一個，整條道都會亮。”
紫凝眼神一凝，目光掃向那根石柱。表面看去毫無異樣，但她知道陳凡不會錯。
“繞？”她問，聲音比風還輕。
陳凡搖頭：“來不及。正面有兩隊巡兵，三分鐘後交接。我們只有一次機會穿過去。”
他說完，閉了閉眼。靈魂空間再次推演，這一次他模擬了三種路徑——貼頂攀行、破巖下挖、原路橫移。推演結果顯示，貼頂最穩，但需要極強的控力；破巖會引發震動，風險最高；橫移則剛好卡在巡兵交接的0.3息盲區，時間太短，容不得半點差池。
他睜開眼，指向左側巖壁上方一道狹窄的裂縫。
“走上面。”
紫凝沒說話，手指微曲，一道極細的雷絲無聲彈出，纏住裂縫邊緣。她腳尖一點，整個人如落葉般飄起，悄無聲息地滑入縫隙。墨塵咬牙，把殘陣盤抱在胸前，靠陳凡拉了一把，才勉強跟上。陳凡最後一個上去，動作依舊穩定，但肋骨處傳來一陣鋸齒般的鈍痛——那是之前硬接魔帥一刀留下的反噬，此刻在高強度隱匿下開始隱隱作祟。
三人貼著巖頂前行，下方兩隊魔兵正好從通道兩端走來。
他們穿著漆黑重甲，肩頭燃著幽藍火焰，每走一步，地面都震一下。其中一隊停在魔紋附近，領頭的魔將忽然抬頭，目光掃過巖頂。三人屏息，靈力全部內斂，連心跳都被強行壓到最低。
那魔將站了幾息，最終收回視線，揮手帶人離開。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墨塵才鬆了口氣，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滑下，滴在衣領裡也沒敢擦。
“你這招……真夠險的。”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點後怕。
陳凡沒回應，只看了眼前方。
通道盡頭已經能看到光——不是日光，而是營地裡升騰的黑霧與火光交織成的昏黃天幕。空氣中的魔氣濃度陡然上升，像是走進了一口煮沸的鍋，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他們從巖頂躍下，落進一處崩塌的巖堆後。這裡已經靠近魔營外圍，再往前，就是層層哨塔和巡邏線。
陳凡示意兩人趴下。
三人伏在碎石間，藉著倒塌的石柱陰影藏住身形。前方三百步，是魔帥先鋒大營的主帳區域。黑色巨帳林立，中央一座高臺聳立，上面插著一面血色大旗，旗面無風自動，隱約有低語聲傳出。
“那就是核心。”陳凡用眼神示意。
紫凝眯眼觀察：“守得很密。每隔三十息，就有親衛換崗。交接時神識掃一遍全場。”
墨塵喘了口氣：“我們要是衝進去，還沒走到一半就得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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