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望向右側高臺。
紫凝還在那裡，盤膝而坐，雙手抱雷印，隨時準備應對突發魔氣。她沒看他，也沒傳音，但陳凡知道，只要他開口，她就會動。
這女人從來不說多餘的話，但每次該出手的時候，從不含糊。
他又看向主符文盤方向。凌霄靠坐在殘柱旁，臉色發白，嘴角還有血痕。但他一隻手仍死死按在符盤上，沒鬆開。哪怕只剩一口氣，也會把陣基撐到最後。
石敢當那邊更慘。巖壁前倒著幾具石族戰士的屍體，活著的也都帶傷。可他們沒退，就這麼站著，像一群不會倒的石頭人。
這些人還能撐一會兒。
但他不能讓他們一直撐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悶痛，再次閉眼。這一次，他不再回放戰鬥，而是開始推演突襲路線。
怎麼接近魔帥？從哪個方向切入最安全？有沒有可能繞過外圍魔兵？奪刃之後如何脫身？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
靈魂空間內，時間飛速流逝。外界過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裡面已過了十幾輪推演。他試了七種路徑，最終鎖定一條——從東南側焦坑潛行，藉助地底裂隙接近，等魔帥準備揮刀時突然出手，直取手臂連線處。
只要能打斷那一瞬的靈力傳導，就夠了。
他甚至模擬了奪刃後的反應。魔帥必定暴怒，但戰力大減，短時間內無法組織有效反擊。那時聯軍便可發動反撲，哪怕只是逼退，也能爭取到修補陣法的時間。
計劃成型了。
陳凡睜開眼，天色依舊昏沉，烏雲壓頂，不見日月。風吹過斷碑，發出嗚咽般的響聲。他緩緩站起身，左手按在青冥劍柄上，沒有拔出來，只是輕輕摩挲了一下劍格。
他知道，接下來這一搏，風險極大。
魔帥不是傻子，不會毫無防備。那柄魔刃離體這麼遠，說不定早有後手。而且一旦他離開陣眼，防線就少了主心骨，稍有差池，整個陣基都會崩。
可他別無選擇。
守在這裡，等來的只會是下一刀，然後是下下一刀，直到所有人都耗死。唯有主動出擊，才有翻盤的機會。
他抬頭看了眼紫凝的方向，嘴唇微動，似要傳音，卻又停住。
還不是時候。
他得再確認一遍。
右手再次結印，靈魂空間再度開啟，最後一次複核推演結果。五座法則碑同時亮起，能量模型在白玉臺上旋轉，所有資料歸於一致：剝離本源，魔帥戰力銳減七成，事實成立。
破局之法，不在硬拼。
而在奪刃。
陳凡鬆開劍柄，雙目微垂，片刻後猛然抬起，眼神清明，再無猶豫。
他低聲自語：“動手，就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