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睜開眼,天剛矇矇亮。帳內燈火已經熄了,沙盤上的兵符還在原位,金針插在核心點,四條紅線連著不同方向的入口。他坐了一夜,身上沒蓋東西,衣袍邊緣有些發涼,但氣息穩得像山。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掀開帳簾走出去,營地已經開始動了。巡邏計程車兵列隊走過,腳步聲整齊。前方九千先鋒營的帳篷前,有人在練拳,有人在試劍,兵器碰撞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遠處工坊那邊,爐火已經升了起來,黑煙順著風往上飄。
他直接去了丹房。
孫胖子正蹲在三座煉丹爐前,手裡拿著根鐵鉗翻弄炭火,腦門上全是汗。幾個弟子在旁邊遞材料,手忙腳亂的。地上擺著一堆玉瓶,裡面裝著剛出爐的丹藥,顏色不一,有的發黑,有的泛灰,明顯成色不穩。
“老規矩又不行了。”孫胖子抬頭看見他進來,抹了把臉,“這帝尊級的混沌丹,火候壓不住。溫度高一點,藥性炸;低一點,凝不了。燒了十七爐,能用的不到六成。”
陳凡走過去,伸手拿起一瓶看了看,又湊近聞了一下。“雜質太多,藥力鎖不住。”他說完,把瓶子放回桌上,“你按以前的手法來肯定不行。這種丹藥,得靠節奏,不是靠猛火。”
孫胖子苦笑:“我哪懂什麼節奏?以前煉個聚靈丹都算高手了。”
陳凡沒說話,閉上眼,意識沉進靈魂空間。百倍時間流速開啟,他在推演模型裡調出混沌丹的煉製流程,把每一步的溫度變化、藥材融合順序、靈氣注入時機全都拆開重算。十幾息後,他睜開眼,在紙上畫了個波紋圖,標出七個關鍵節點。
“照這個來。火不能勻,得一高一低地跳,像呼吸一樣。每個節點差半息都不行。”
孫胖子接過紙,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你這不就是打呼嚕的節奏嘛!”
“隨你怎麼記,”陳凡說,“先試三爐,控好了再擴量。”
孫胖子立刻招呼弟子調整爐溫,自己親自上手。陳凡沒走,在旁邊站了一個多時辰。第三爐開爐時,丹藥成色終於穩定下來,通體泛著淡淡的紫光,藥香沉而不散。
“八成五以上能用。”孫胖子捧著玉瓶,笑得見牙不見眼,“這下夠用了。”
陳凡點點頭:“接下來三個月,我要看到十萬枚。別停。”
說完他轉身離開,直奔古碑林。
凌霄帶著二十多個陣修,正圍著一塊斷裂的石碑轉圈。那碑面上刻著殘缺的銘文,線條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扯斷的。幾人拿著玉筆在記錄,時不時爭論幾句。
“困帝大陣的紋路太亂,根本拼不起來。”一個年輕陣修皺眉,“而且這些符號我們都沒見過,不像三界任何一門的陣法體系。”
凌霄站在中間,眉頭緊鎖:“但它的結構邏輯,和上古時期的封神陣有相似之處。只是層次更高,規則更密。”
陳凡走過去,掃了一眼石碑。“不是拼不起來,是你們沒找對起點。”他蹲下身,手指沿著碑面一道細微裂痕劃過,“這裡,是主脈接入點。從這兒開始反推,才能還原運轉路徑。”
凌霄一愣,立刻讓開位置。
陳凡盤腿坐下,再次閉眼。靈魂空間內,他將石碑影像投射到白玉臺上,啟動推演。百倍時間下,他模擬了上千種紋路連線方式,最終鎖定一條最穩定的能量流向。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在地上用指頭畫出一段完整陣圖。
“照這個解。每天推進三寸,別急。這陣法一旦觸動,反噬能廢掉半數陣修。”
凌霄看著地上的圖,臉色變了:“你這是……把整個陣法的破綻點都標出來了?”
“不是破綻,是節點。”陳凡站起身,“破綻是他們設的陷阱,節點才是我們能動手的地方。”
他留下這句話就走了,沒再多說。
下午去了三界交界處。
石敢當正帶著一群工匠在加固傳送陣的基座。那陣臺原本是仙魔大戰時留下的,邊緣已經龜裂,靈力流轉極不穩定。幾塊新的星紋石正在嵌入地基,石敢當親自在下面託著,整塊身子都貼在地上,像一堵牆撐著上方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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