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睜開眼，密室裡的油燈已經滅了，月光斜照在石臺上，映出他身上一層薄汗。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體內的氣息如江河歸海，穩穩沉入丹田。四寶交融後的力量沒有半點躁動，像是被馴服的野獸，安靜地伏在他經脈深處。
他站起身，推開石門。
外頭守衛一驚，差點跪下，卻被他抬手止住。“去叫墨塵，我在演武臺等他。”
說完，他徑直朝營地中央走去。夜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涼意，但他腳步沒停。他知道，閉關五天，外面的事一件沒落下。紫凝清查道心隱患，墨塵組織演武覆盤，這些事都堆在那兒，等著他拿主意。
演武臺還在，地面殘留著昨夜陣法運轉的裂痕，邊緣焦黑，是魔氣模擬時留下的印記。他站在高處，望著遠處營帳連片，燈火稀疏，不少修士還在調息。那一場演武耗得狠，但值得。
不多時，墨塵來了，手裡抱著一卷玉簡，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剛結束推演，神識還沒完全恢復。
“戰法定稿了？”陳凡問。
墨塵點頭，把玉簡遞上：“五大模組都理順了，單兵抗魔、小隊聯動、大軍合圍、陣法配合、應急突圍，全按實戰邏輯走。但……”他頓了頓，“突圍和合圍之間，差一道指令銜接。以前總覺得撤就是逃，可我翻了三次魔域戰報，發現每次潰敗，都是敵方趁我們後撤時發動潮汐衝擊。所以我想了個新路子——突圍不是散，是誘。”
陳凡接過玉簡，神識掃入。
眼前立刻浮現出立體戰圖：一支小隊佯裝敗退，引魔軍深入，主力卻從側翼包抄，陣法節點提前埋伏，等敵方追擊過半，立刻封鎖退路，反打一波。整個過程節奏緊湊，攻防轉換隻在三息之內。
他看了片刻，眉心微動。
識海中，四大至寶閉環自動感應，將戰圖中的氣機流轉一一拆解。青蓮子護後路，魔刃主突襲，玄一印穩陣腳，帝尊印壓軸排程。整套打法，竟與他體內力量運轉模型嚴絲合縫。
“可以。”他收回神識，“就按這個定。”
墨塵鬆了口氣，把玉簡重新封印，低聲道：“只是……下面的人未必肯認。各族打法不同，人族重技，妖族靠體，骨族講陣勢，突然統一，怕有人不服。”
陳凡沒答話，而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縷氣勁緩緩升起，青、黑、灰、金四色交織，旋轉成團，像一顆微型風暴。他輕輕一彈，那團氣勁飛向演武臺中央，轟然炸開。
沒有聲響，也沒有衝擊波，但所有靠近的人都感到心頭一震，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掃過。
緊接著，空中浮現出五幅立體光影——
第一幅，一名納氣境修士手持短劍，在三名魔修圍攻下不斷後退，忽然一個翻滾，借隊友靈技掩護，反手刺穿敵首；第二幅，四人小隊呈菱形推進，一人主攻，兩人策應，一人斷後，配合默契；第三幅，百人方陣列陣前行，陣眼處強者引動符文，天地靈氣被強行抽調；第四幅，十座巨陣聯動，形成絞殺大網，將魔軍主力困於中央；第五幅，一支輕裝隊伍假意潰逃，引敵深入後突然轉身，與埋伏部隊合擊，瞬間斬殺敵方指揮者。
每一幕都清晰無比，動作連貫，節奏分明。
“這就是新戰法。”陳凡聲音不高，卻傳遍全場，“不管你是什麼修為，什麼出身，只要在這支聯軍裡，就得按這個打。”
底下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墨塵立刻上前，取出三組推演影像，分別對比舊戰例與新打法：一次遭遇戰，舊打法傷亡十七人，殲敵九；新打法傷亡六人，殲敵二十三。另兩次分別是小規模突襲和陣地防禦，資料同樣懸殊。
“傷亡降六成以上。”墨塵總結，“不是誰強誰弱的問題，是能不能活下來的問題。”
沒人再說話了。
陳凡環視一圈，淡淡道：“明天開始，全軍修習。三天內，每人必須掌握本層級對應模組。做不到的，退出前線序列。”
命令下達，人群開始有序撤離，各自回營準備。
墨塵低聲問：“真要這麼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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