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兒抬頭看著那團巨大的黑影，它正緩緩抬起手臂，五指張開，掌心凝聚出一團旋轉的混沌黑球。那不是攻擊，更像是在積蓄力量，準備徹底掙脫束縛。
她忽然想起什麼，低聲問：“你剛才用的是什麼丹方？”
“臨時改的。”孫胖子擦了擦臉，“把禁錮丹的凝滯成分提純，爆炎丹的爆發點提前，再加點固元粉調和，就成了這玩意。本來想叫‘四象鎖火陣’，聽著太假，就沒說。”
柳媚兒扯了扯嘴角，“你膽子比你還大。”
“膽小活不了。”孫胖子盯著結界外的巨影，聲音低下來，“我當年在玄一門，連飯都吃不飽，王鐵山剋扣月例，孫胖子啃泥巴。後來陳哥帶我殺人，我才明白——怕沒用，動手才有活路。”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嘴裡塞丹藥。臉色越來越白，呼吸越來越重，可手上的印決始終沒斷。
結界又一次劇烈晃動，外層光膜徹底碎裂，只剩下中層和內層勉強支撐。火牆熄滅，灰燼飄落。
邪物邁出一步，地面塌陷。
柳媚兒掙扎著站起來，拔出腰間短匕，擋在孫胖子前面，“你撐著，我守著。”
“別逞強。”孫胖子抓住她手腕，“你左手廢了，打不過。”
“我不打。”柳媚兒靠著巖壁，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我就站這兒，等他們來。”
洞穴深處，邪物的輪廓在混沌霧氣中若隱若現。它沒有再前進，也沒有退回去，彷彿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恢復力量。
時間一點點過去。
孫胖子的額頭滲出冷汗，手指微微發抖。他吞下最後一顆恢復類丹藥，強撐著繼續引導結界。他知道，只要他一停，所有人都得死。
柳媚兒的呼吸變得粗重，靠在巖壁上的身體微微下滑。她的視線開始模糊，但仍死死盯著那團黑影，生怕它突然暴起。
結界只剩下薄薄兩層，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外面的世界依舊安靜，沒有任何回應。
孫胖子抬起頭，看著洞頂，喃喃道：“該來了吧……”
柳媚兒聽見了，輕聲說：“會來的。”
她沒說是誰，也沒說為什麼。但她知道，如果這個人要來，就一定不會遲到。
結界輕輕晃了一下，像風中殘燭，明明滅滅。
孫胖子閉上眼，雙手結印，最後一次催動丹力。
柳媚兒抬起沒受傷的右手，握緊短匕，指節泛白。
那團黑影緩緩低下頭，暗紫色的眼睛掃過二人，掌心的混沌黑球越轉越快。
洞穴深處，溫度驟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