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礦脈前，腳下的岩層還帶著斬殺邪物後的餘溫。他沒回頭，只抬起手，在空中輕輕一劃。金色的蓮氣從指尖溢位，順著掌勢鋪展開來，化作三層半透明的光幕，將整片晶石礦圍攏其中。光幕微微震顫，像是隔絕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可以動手了。”他說。
孫胖子靠在巖壁上喘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灰。剛才那場死撐耗得他幾乎脫力，可一聽這話，還是掙扎著站了起來。他走到一塊突出的晶石前，伸手想去碰，又被柳媚兒一把拽住。
“別莽。”她聲音有點啞，左臂還隱隱作痛，但眼神已經穩了下來，“這東西看著安靜，真要炸起來，咱們這點人全得埋在這。”
陳凡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右手食指輕點地面。一道極細的金線順著指尖鑽入巖縫，直達晶石根部。片刻後，他手指微動，像是撥了下什麼東西。緊接著，那塊臉盆大的晶石輕輕一震，從巖壁上脫離，穩穩落在他掌心。
“就這樣，”他把晶石遞給孫胖子，“用氣引路，斷根不傷體。誰要是硬摳，崩了算他的。”
孫胖子接過晶石，沉甸甸的，表面泛著幽暗的光澤，摸上去卻不燙，反而有種冰涼滲進骨頭的感覺。他咧了咧嘴：“這玩意兒比仙石還壓手。”
“不是比，是強。”柳媚兒低聲說，盯著那塊晶石的眼神變了，“仙石養靈，這東西養命。修士淬體，差一顆都補不回來。”
“那就分好類。”陳凡站起身，“大的小的分開裝，別混在一起。誰弄亂了，以後領丹藥排後頭。”
孫胖子立刻來了精神，轉身就喊：“聽到了沒有！按大小分！掌心大的一堆，拳頭大的一堆，臉盆以上的單放！標記清楚！”他一邊嚷，一邊自己先動手，把剛拿下的那塊放到旁邊空地上。
柳媚兒沒急著去搬，而是從懷裡掏出一隻玉匣。匣子通體漆黑，邊角包著銀絲，開啟後內襯是層層疊疊的薄絹，隱約有寒氣透出。她把晶石放進去，蓋上蓋子，輕輕拍了下封口。匣子發出一聲低鳴，像是鎖死了。
“還有多少？”陳凡問。
“九隻。”她答，“以前裝密卷用的，能扛三日混沌氣外洩。現在加上你的蓮氣封口，撐個十天沒問題。”
陳凡伸出手，她在匣子頂部滴了一滴血，他指尖一點，金光一閃，封口處多了道細紋般的印記。接著又是一隻，再一隻，直到九隻全部封好。
“夠用了。”他說。
兩人開始帶人往深處走。越往裡，晶石越大，有些直接嵌在熔岩冷卻後的黑巖裡，像樹根扎進土中。孫胖子照著陳凡教的手法，用靈力探入縫隙，一點點震松連線處。一次用力過猛，整塊岩石晃了晃，裂開幾道縫，嚇得他趕緊收手。
“慢點。”陳凡在後面說了句，“塌了下面的人出不來。”
“知道了。”孫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換了種更輕的手法，這次終於把一塊近半人高的晶石完整取下。
柳媚兒指揮著把玉匣擺成一排，每裝滿一隻就貼上標籤，寫明尺寸和採集位置。她左手不便，寫字時手腕發抖，字跡歪歪扭扭，但一筆沒少。
時間一點點過去，倉庫還沒建，採下的晶石只能先堆在安全區。陳凡看了眼四周，走到一片尚未凝固的熔岩池邊，抬手打出一道蓮氣。金光落進赤紅的漿液中，瞬間激起大片蒸汽。岩漿迅速冷卻、變黑，化作堅硬的黑曜岩。他又連打七掌，一圈高牆拔地而起，圍出一間密室。
“就這兒。”他說，“門口我來守，誰也不準私自進出。”
孫胖子抱著第三塊晶石走進去，放在角落。裡面已經碼好了六隻玉匣，還有十幾塊散放的晶石。他喘了口氣，坐在地上，看著滿屋的寶貝，忽然笑了：“你說，這點東西，夠不夠打一場？”
陳凡正在牆上刻畫最後一道封印紋，聞言停了一下，才說：“不止這點。”
“還能挖？”
“表層才清了三成。”他直起身，掃了眼礦脈深處，“底下還有。今天先收工，明天繼續。”
孫胖子眼睛亮了：“那豈不是……以後用不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