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眼腳下。
那片新生的綠芽已經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卻始終沒有倒下。他盯著它看了幾息,然後輕輕移開腳步,避開了踩踏的位置。
就在這時,天空中最後一絲黑氣終於消散殆盡。
整片戰場徹底恢復清明,彷彿之前的黑暗從未存在過。四寶鎮魔陣的光暈穩定運轉,低沉的嗡鳴聲持續迴盪,像是在宣告這場勝利的歸屬。
陳凡抬起頭,望著已經完全閉合的天際裂痕,眼神冷峻。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慶祝的動作。勝利就是勝利,不需要歡呼,也不需要炫耀。他只知道,自己做到了該做的事。
魔使死了,情報拿到了,防線守住了。
剩下的,是十年後的那場大戰。但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落,呼吸平穩。遠處的地平線上,已有模糊的人影出現,應該是前線巡查計程車兵開始靠近。
他沒迎上去,也沒召喚誰。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一根插在戰場中央的旗杆,不動,不語,卻讓整個空間都顯得肅穆起來。
他眨了下眼,目光落在前方一塊破碎的黑色鎧甲上。那是混沌使者穿過的戰甲殘片,此時已被金蓮之力焚燬大半,只剩下一點邊角還保持著形狀。
他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撿起那片殘甲。
很輕,像是燒過的紙灰,稍微用力就會碎。他用兩根手指捏著它,仔細看了看。上面原本有魔紋銘刻,現在只剩下模糊的痕跡,像是被高溫抹去過一遍。
他沒扔掉,也沒收起來,只是拿在手裡,任風吹動。
他知道,這塊殘甲會成為證據,證明今日之事確實發生過。也會成為警示,提醒所有人——魔域的爪牙,已經伸到了三界門口。
但他更清楚,真正能讓人記住這一戰的,不是這塊破鐵,而是他站在這裡的事實。
一個從凡界走出來的修士,親手斬殺了來自域外的帝尊使者。
這才是最有力的震懾。
他緩緩站起身,將殘甲鬆開。風立刻把它捲走,飛向遠方,最終落入一片焦土之中,再也看不見。
他轉過身,面朝戰場出口的方向,依舊沒有移動腳步。
遠處的人影越來越近,已經有人大聲呼喊,似乎是認出了他的身影。有人開始奔跑,有人舉起武器示意安全。
他沒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靠近。
陽光終於越過了地平線,灑在戰場上。焦黑的土地映出金色的光斑,碎裂的兵器反射出點點寒芒。那株小小的綠芽,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
陳凡站在光裡,影子拉得很長。
他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舊傷,是之前硬接帝禁之術時留下的。現在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習慣了。
這點痛,比當年在礦場挨鞭子輕多了。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遠方。
第一批聯軍已經衝進了戰場邊緣,為首的將領高聲下令,開始分派人手清理殘敵。有人看到了他,立刻快步跑來,遠遠就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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