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單膝跪地，右手仍插在獸屍之中，指縫間滴落著混雜著黑血的液體。他喘了口氣，慢慢抽出手臂，甩掉血汙，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發燙，像是被燒過一樣。
紫凝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怎麼樣？”
“沒事。”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就是力氣用盡了。”
墨塵拄著破魔劍走過來，站在屍體旁看了一眼，低聲道：“死了？”
“死了。”陳凡點頭，“獸核都捏碎了，不可能活。”
三人沉默片刻，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具龐大的屍體上。剛才那一戰雖然短暫，但每一步都走在生死邊緣。尤其是最後那一擊，稍有差池，他們三個就得一起埋在這兒。
就在這時，屍體胸口的位置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緩緩升起，通體呈灰白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銀紋，像是星辰軌跡，又像是某種古老符文。它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溫潤卻不刺眼的光芒，讓人一看就覺得不是凡物。
“這是……”紫凝睜大眼睛。
“混沌本源碎片。”陳凡抬頭望著那枚晶片，語氣平靜，“守在這裡的東西，終究還是把真正的寶貝留下了。”
話音未落，另一道輕響從廢墟中傳出。半頁泛黃的紙片被餘波捲起，輕輕飄落於地。邊緣焦黑捲曲，像是經歷過大火焚燒，上面畫著一些模糊的線條和標記，依稀能辨認出山脈、河流與幾處圓形陣眼的位置。
墨塵彎腰撿起，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眉頭皺緊：“地形圖？殘的。”
“上古遺留的。”陳凡緩緩站起身，走到他身旁看了一眼，“看這紋路走向，應該是某個大域的地圖，可惜只剩一半。”
紫凝看著那枚懸浮的碎片，又看看地上的殘圖，輕聲道：“我們……拿到了？”
“拿到了。”陳凡點頭，卻沒有伸手去取。
三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動。剛才還生死相搏的地方，現在只剩下死寂和兩件至寶靜靜陳列。空氣中殘留的混沌氣流仍在微微震盪，吹動著那半頁殘圖的一角，輕輕顫動。
紫凝的手還搭在陳凡肩上，能感覺到他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沒說話，只是悄悄用了點力，像是確認他還站著。
墨塵把地圖殘片小心收進懷裡，抹了把嘴角的血跡，抬頭看向陳凡：“接下來怎麼辦？”
陳凡望著那枚懸浮的本源碎片，眼神深了些。他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不只是力量，更是通往更深秘密的鑰匙。但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
“先不動。”他說，“等穩住了再說。”
紫凝點頭，終於收回手，站直身體。她的指尖還有些發麻，那是剛才連續釋放雷法的後遺症。但她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目光掃視四周，生怕還有什麼埋伏。
墨塵靠在一旁的碎石堆上，握劍的手微微發抖。強行參戰讓他傷勢加重，但他沒抱怨一句。
陳凡活動了下手腕，骨頭髮出輕微的噼啪聲。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染血的衣角，又抬頭望向頭頂那層流動的混沌雲。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剛死了一頭上古兇獸的地方。
他邁步向前，走到那枚本源碎片正下方，仰頭看著它。光芒映在他臉上，照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紫凝跟進一步，低聲問：“能拿嗎？”
他沒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出一個託舉的動作。那碎片微微晃動了一下，卻沒有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