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團黑雲真正壓下來，等第一道攻擊落在屏障上，等那個最關鍵的破綻出現。
只要他還站著，只要主陣心沒塌，就還有機會。
可就在他凝神鎖定黑雲中心時，靈魂空間突然傳來一陣異樣。
不是新的預警，也不是資料波動，而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就像是在無盡黑暗中獨自行走，忽然察覺到遠處有雙眼睛正盯著你。說不清位置，道不明來源，但它就在那裡，冰冷、專注、毫無情緒。
他的後頸微微發緊。
這種感覺，他只在面對混沌意志本體時有過一次。那是超越境界的直覺，是神帝級存在對更高層次威脅的本能反應。
難道……
他還來不及細想，頭頂的黑雲忽然一沉。
不是降落，也不是擴散，而是整體向下壓了一寸。就這麼一寸，整個三界屏障的靈脈網路猛地一顫，所有陣法節點同時發出刺耳的嗡鳴。幾處邊緣岩層當場龜裂，碎石滾落崖底，聲音卻像是被什麼吞掉了，傳不出多遠。
樹葉不再搖晃，飛鳥墜落在地，連溪水都凝滯不動。天地間的一切彷彿被按下了暫停，只剩下那一片黑雲，緩緩地、不可阻擋地，繼續下壓。
陳凡的腳底能感覺到地面的震顫。不是震動，是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在動搖——像是支撐世界的柱子開始鬆動，又像是時間本身被拖慢了腳步。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屋頂，直視那團黑暗。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開始前的最後一刻。
黑雲還在聚攏，符文仍在吞噬法則，那股反向靈流越來越強。他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麻，像是有細針從內往外扎。體內的靈力幾乎完全停滯，連神識都不敢輕易外放。
但他沒退。
他站在那兒，像一根釘子，死死釘在這片即將崩塌的大地上。
防線沒動。
部隊沒動。
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一聲響，等那一道光，等那場遲早會來的風暴。
而他知道，當它真的落下時，不會有任何徵兆。
不會有雷鳴，不會有嘶吼，甚至不會有人看見它是怎麼來的。它只會突然出現在你頭頂，然後把你連同這片天地一起碾成灰。
所以他必須看著。
必須記住這最後一刻的安靜，記住這黑雲壓界的模樣。因為等它落下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能看清任何東西了。
他站在靜室中央，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涼。
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