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一絲精純的力量從印中流出,匯入他的經脈。
不是混沌,也不是純粹的靈氣,而是一種更凝實、更厚重的東西——帝尊本源之力。
他心頭一震。
玄一印不僅能吸附混沌魔氣,還能剔除其中的濁氣雜質,把最原始的本源提煉出來,反哺自身。這就意味著,戰場上的混亂能量非但不再是威脅,反而能成為他的養分。別人越打越虛,他卻可以越戰越強。
關鍵是,這個過程不需要他主動操控。只要玄一印處於啟用狀態,它就會像呼吸一樣,自動完成吸納、淨化、轉化三步。
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鑰。
他想起凌雲子最後一次見他時說的話:“你資質差,但心性穩。有些東西,不是給最強的人,而是給最合適的人。”
原來從那時候起,就已經埋下了這條路。
他慢慢收回外放的靈力,讓屏障重新閉合。外面的壓力還在,紫凝的血仍在滴落,但她撐住了。這一段時間足夠了。足夠他找到應對的方法,也足夠他重新站穩腳跟。
玄一印懸浮在識海中央,金紋流轉,安靜地旋轉著。它不再是一件死物,而像是一扇門,通往某種更深的可能。但他沒有急於嘗試大規模吸納。現在還不是時候。紫凝的狀態已經到了極限,一旦他開始調動大量能量,勢必引起波動,可能會讓她誤判形勢,強行支撐導致崩盤。
他得等。
等她稍微緩一口氣,或者等敵人再次出手,製造出更大的混亂。那時才是最佳時機。
他重新坐定,手指輕輕撫過膝蓋上的衣料。肉身依舊靠著斷柱,姿勢沒變,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被動修復、被動推演的那個傷者。他已經握住了反擊的第一塊磚。
只要這塊磚在,牆就能立起來。
遠處,光幕依舊籠罩著主陣心區域,聖光微弱卻未熄滅。焦黑的地面上,紫凝跪坐著,雙手結印未松,唇角的血痕已經乾涸,新的血絲又從嘴角滲出。她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陳凡已經找到了出路。她只知道,自己還不能倒。
哪怕只剩一口氣,也得把這片天撐住。
陳凡感受著玄一印的節奏,一下,又一下,像心跳般穩定。他沒有去看時間,也沒有再去翻那些舊案記錄。該理的都已經理清,該確認的也已確認。剩下的,只是等待合適的火候。
他把意識沉得更深了些,將玄一印的核心頻率刻進識海底層,設為常駐模式。只要不出意外,它會一直保持啟用狀態,隨時準備響應。接下來要做的,是調整自身的承接能力,確保在吸納大量本源時不會造成經脈負荷過載。
他開始模擬執行路線,從丹田出發,繞行奇經八脈,最後迴歸識海,形成一個小迴圈。每一次迴圈,都讓玄一印釋放一絲轉化後的帝尊之力,測試身體的適應程度。起初還有些滯澀,第三輪之後,經脈逐漸舒展開來,那種沉重感慢慢減輕。
可行。
他睜開眼。
不是肉身睜眼,而是在靈魂空間中“看見”了現實。斷柱依舊斷裂,地面佈滿裂痕,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灰霧。紫凝背影單薄,肩膀微微顫抖,但手印始終未變。
他還不能動。
但已經不怕了。
玄一印在識海中輕輕一旋,金紋閃過一道微光,隨即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