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六枚時，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震顫。供能管道發出低鳴，像是察覺到了異常。他動作沒停，迅速覆上冰膜，將最後一枚收入玉匣，蓋緊盒蓋。
幾乎在同一刻，石室頂端的晶石亮了一瞬，隨即恢復昏暗。
他知道不能再留。
轉身就走，沿著原路返回。剛到石階口，頭頂傳來腳步聲。有人下來了。
他立刻縮排牆角陰影，背貼石壁。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名黑甲魔兵從上方走來，腰間掛著長刀，嘴裡低聲交談。
“第三輪供能中斷了。”
“別管，主上說孵化期還沒到，這點波動正常。”
“可剛才訊號亂了一下。”
“你太敏感了。繼續巡。”
兩人走到密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沒發現異常，轉身又往上走。
陳凡等他們走遠，才從陰影裡出來，順著石階快速上移。回到青銅門內側裂縫處，他停了一下，把玉匣塞進儲物空間深處，再檢查了一遍封印是否完好。
外面安靜。血渠入口沒人守著，只有那盞黑燈還插在地上，燈光照著水面，泛著死寂的綠光。
他趴在地上，側身從門底裂縫滑出，重新落回血渠。渠水依舊緩慢流淌，泡沫浮在表面，掩蓋著他身上的熱氣。他貼著渠壁前行，動作比來時更快。
中途經過三個岔口，他記得哪條是來路。碎骨坡道那邊不能走，鐵門附近守衛太多。他選了中間那條，通往排牢籠的方向。
剛拐進通道，前方傳來車輪碾地的聲音。推車隊伍來了。
他立刻蹲進水裡，只露鼻尖在外。同時釋放出一點腐化魔氣，混進渠水味道里。推車從上方通道經過，車輪咯吱作響，押運的魔兵打了個哈欠，沒往下看。
等隊伍走遠，他才起身，繼續前進。
終於回到廢棄地穴入口。他扒開塌陷的土堆，鑽了進去。斜坡很窄，爬的時候肩膀又被岩石颳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但他沒管，一口氣衝到地表。
遠處，紫凝撐著的光幕還在閃，但顏色比之前暗了許多。她快撐不住了。
他靠在一塊裂開的石碑後，喘了口氣。神魂有些發沉，連續使用空間推演讓經脈隱隱脹痛。但他不敢停，必須趕在下一輪巡邏前退出第一道封鎖線。
他抬頭看了眼天空。黑霧依舊瀰漫，星辰不見。這片戰場像是被隔絕的世界，只剩下死寂和等待。
他摸了摸儲物空間裡的玉匣，確認六枚邪卵都在。這些東西，或許能成為反擊的關鍵。但現在還不是研究的時候。
活下去，才是第一步。
他靠著石碑，緩緩站起身，準備沿原路退回斷柱位置。只要回到那裡，就能繼續偽裝虛弱，等紫凝防線徹底崩潰前的最後一刻再行動。
腳步剛動，遠處光幕忽然劇烈晃了一下。
他猛地頓住。
紫凝的蓮力，正在急速衰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