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指尖的血痕已經乾涸，掌心裂口邊緣泛著暗紅。他沒去擦，只是緩緩鬆開劍柄，目光掃過遠處潰散的魔雲。那片黑壓壓的陣營像被抽了骨頭，再沒有誰敢上前一步。剛才那一擊之後，戰場徹底安靜下來，連風都變得輕了。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神識鋪展而出，覆蓋整片區域。靈魂空間裡的五座法則碑微微震顫，金、火、風三道氣息在識海中流轉，不為推演，只為感知——每一處裂縫，每一道殘存的魔氣波動，都在他意識裡清晰浮現。
“分割槽推進，不留死角。”他的聲音不高，卻透過神識傳遍四方。
空中驟然亮起四塊光幕，分別指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那是戰前就定好的清剿區域，此刻由前線將領接手排程。十支清剿隊立刻動身，陣盤在前探路，修士成列而行，腳步沉穩地壓向廢墟與裂隙。
一支小隊剛踏入屏障西側的焦土帶，地面突然裂開，三名魔兵從地下撲出，手中黑刃直取陣眼。帶隊的修士冷哼一聲，手中長槍橫掃，同時後方兩人迅速結印，一道赤色火網落下，將三人盡數吞沒。火焰燒盡，只剩幾顆漆黑的魔核滾落在地。有人上前拾起，投入隨身攜帶的封魔袋中。
東面一處虛空夾層裡，躲著一名殘將。他半邊身子已經潰爛，靠一口邪氣吊著命，正準備自爆軀體汙染下方靈脈。可他還未引動魔元，頭頂忽然一涼——金之法則早已鎖定其存在。陳凡眼神微動，靈魂空間內法則碑輕震，一道無形鋒芒穿透空間，直接斬斷其經絡。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化作一團黑煙，被隨後趕到的清剿隊用淨火焚盡。
接連十幾處藏匿點被拔除，聯軍推進速度穩步提升。有些魔修試圖伏擊，但早被陣盤提前預警；有的想逃入深空，卻被風系探子早早佈下的禁空符攔下。整個過程沒有大動靜，只有偶爾炸起的一團火光，或是某處裂隙中傳出的短促嘶吼，隨即歸於平靜。
陳凡始終立於高臺，未曾移動半步。他不需要親自動手，只要神識還在，這片戰場就沒有盲區。
兩個時辰後，大部分割槽域已清理完畢。但仍有十三處空間裂隙未閉，其中有高階魔將的殘魂寄生其中，借混沌氣息隱匿，遲遲不肯現身。這些裂隙扭曲不穩定，普通修士靠近就會被拉入亂流。
陳凡終於抬腳，一步踏出高臺，身形掠空而起。
他在第一道裂隙前停下，雙手掐印，體內帝尊本源緩緩湧動。靈魂空間內五座法則碑共鳴，金之銳利破虛，火之熾烈焚邪，風之迅疾追蹤，三股力量交織成網，直透裂隙深處。剎那間，一道黑影被硬生生逼出，形如惡鬼，面目扭曲。陳凡抬手一握，對方頭顱轟然炸開，殘魂湮滅。
第二道、第三道……他逐一走過，手法不變，效率極高。每清一處，裂隙便開始自行彌合，不再有魔氣溢位。到第六處時，那殘魂竟想反噬，附上一名靠近的修士身體。那人雙眼瞬間轉黑，猛然轉身揮刀砍向同伴。陳凡眼神一冷，指尖輕彈，一道金芒射入其眉心，那修士渾身一震，昏倒在地，體內黑霧被當場煉化。
十三處裂隙全部肅清，最後一道關閉時，天空傳來輕微的嗡鳴，彷彿某種枷鎖終於斷裂。
陳凡轉身，飛向六大失守空域。
第一片空域位於屏障外三百里，已被魔氣侵蝕成一片偽域，空間規則錯亂，星軌偏移，原本駐守的戰旗早已倒塌。他懸停半空，雙掌合攏，隨即猛地向兩側拉開。帝尊之力奔湧而出，如同撕布一般，將籠罩此地的魔氣帷幕硬生生扯開一道口子。清光湧入，扭曲的空間開始回正。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面戰旗，旗面繪有三界盟紋，材質由仙金混煉而成。他手臂一振，戰旗插入虛空基點，穩穩立住。剎那間，光芒擴散，所過之處，魔染退散，星軌重新浮現，天地秩序緩緩恢復。
第二片、第三片……他連續插下六面戰旗，動作乾脆利落。每完成一處，便有清風吹過，帶走最後一絲腥穢之氣。當最後一面旗立起時，整片空域徹底迴歸掌控，天幕清明，星光重現。
他落回主戰場中央的陣臺，腳底傳來熟悉的穩固感。這座陣臺曾被魔將踩碎三次，如今雖已修復，表面仍留著灼痕與裂紋。他站定，環顧四周。
戰場上，焦土尚未清理，殘兵斷甲隨處可見，但已有修士開始收整遺物。魔核、碎甲、斷刃被分類堆放，統一送往前方祭壇。那是一座臨時搭建的石臺，表面刻滿封印符文，專門用來處理混沌本源。
“把這些都送進去。”陳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忙碌的人頓了一下。
負責押運的修士點頭，將第一批戰利品倒入祭壇中心。剎那間，黑霧升騰，狂暴的混沌能量在臺內翻滾。陳凡閉眼，靈魂空間開啟儲物領域，百倍時間流速啟動。法則碑自動運轉，火之碑焚去雜質，金之碑提煉精純，最終凝成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塊，落入空間深處。
九十九枚本源晶塊，就這樣一塊接一塊地誕生。每一枚都蘊含極高的能量密度，遠超普通魔核，將來可用於佈防、煉器、或是供給強者突破之用。
戰利品回收完畢，戰場也基本肅清。殘餘的聯軍開始有序撤離，一部分返回駐地休整，另一部分留下輪值警戒。戰旗收回光芒，陣紋轉入低耗守護模式，不再閃爍耀眼的光華，而是如呼吸般微微起伏，維持著最基本的防禦迴圈。
一名年輕修士路過陣臺時抬頭看了眼陳凡，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腳步，抱拳行禮：“統領。”
陳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年輕人也不緊張，只是笑了笑：“剛才清繳的時候，我在西區撿到一枚完整的魔將頭盔，裡面還有點殘留記憶玉簡的內容……說的是他們高層原本計劃半個月後再發動總攻。”
陳凡點點頭：“知道了。”
“我們贏了。”年輕人語氣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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