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坐在光幕中央，雙手結印未松。青色蓮光在他頭頂緩緩旋轉，把黑霧擋在數丈之外。光幕邊緣還泛著細微的波紋，像是水面被風輕輕吹皺。他能感覺到屏障還在承受壓力，但比剛才穩多了。
三十萬大軍已經站穩腳跟。盾陣列在前排，弓弩手半蹲在後，術修們盤坐在內圈，閉目調息。有人身上還殘留著灰黑色的痕跡，但呼吸漸漸平穩，靈力運轉也恢復了節奏。沒人說話，也沒人亂動，整個戰場安靜得只能聽見風颳過黑土的聲音。
他知道，現在不是放鬆的時候。
眼睛睜開一條縫，掃了一圈四周。那些倒下又站起來的修士，眼神里還有點恍惚，雖然幻覺被神念烙印壓下去了，可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再犯。一旦有人失控衝出去，就可能踩中陷阱，帶崩整個防線。
他沒出聲，直接用神念傳音，聲音像釘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腦子裡：“全軍原地列陣，盾衛前置，弓弩封空，術修歸心守神，無令不得妄動。”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前排的盾手立刻把重盾插進地面，連成一道牆。後排的弓箭手搭上箭矢，抬頭盯著空中那片昏暗的天穹。術修們紛紛掐訣，重新穩固護體罡氣。整個軍陣像是突然繃緊的弓弦，透出一股肅殺的靜。
陳凡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閉上眼，再次沉入靈魂空間。五座法則碑靜靜立著，金木水火土各自散發微光，中央的混沌碑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外界的壓力。他伸手觸向那塊碑，意識順著碑面滑下去，開始調動命運推演的功能。
這一次不是預判五年後的大劫，而是掃描眼前這片魔域的第一層疆域。
神魂之力像水一樣鋪開，沿著光幕邊界向外蔓延。視野在意識中展開，變成一片灰濛濛的地圖。山丘、溝壑、裂谷、地下暗流……所有地形一點點浮現出來。空氣中流動的魔氣也被標記成紅色絲線，匯聚成三條明顯的脈絡，通向遠處三片劇烈波動的區域。
他還看到了地底深處的一團巨大能量源，顏色深得發黑，像是整片魔域的心臟。那裡應該是核心所在，也是墨塵要找的重點目標之一。
推演持續了幾息，他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魔域的法則確實在干擾，好幾次畫面差點斷裂。但他咬牙撐住了，最後把幾個關鍵座標記在心裡——一處能量核心，三片高危禁地，還有幾條疑似地下通道的痕跡。
睜開眼時，視線有點模糊。他甩了下頭，把疲憊壓下去。
右手抬起，一道微弱的神識傳了出去。
不遠處，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修士立刻抬頭，快步走來。是墨塵。他左手指尖缺了一截，走路時肩膀微斜，但腳步很穩。走到光幕邊緣，單膝一跪：“屬下在。”
“你帶十二名斥候，沿光幕外圍走。”陳凡低聲說，“每百丈設一道隱符，發現魔紋不要碰，用陰紋紙拓下來帶回。重點查三樣東西：有沒有能量聚集點，有沒有哨崗痕跡，還有地下通道的氣息。”
墨塵點頭：“明白。我走西南方向，那邊地勢低，容易藏東西。”
“去吧。”陳凡揮了下手。
墨塵起身退後幾步，轉身離開。很快，十二道身影從隊伍裡閃出，跟著他貼著光幕邊緣往西南方向潛行。他們動作輕巧，幾乎不驚動空氣，很快就消失在翻滾的黑霧裡。
陳凡又召來凌霄。
這人是個瘦高的中年修士，揹著一塊刻滿符文的青銅陣盤。他快步上前，抱拳行禮：“統領。”
“組織九宮測靈陣。”陳凡說，“把剛才採集的魔氣資料匯入陣盤，試著解析這裡的陣法規則。我要知道這片地是怎麼布的局，有沒有我們可以利用的破綻。”
凌霄眉頭一皺：“魔氣干擾太強，普通探針撐不過三息。”
“那就用雙層護殼，加逆流導引。”陳凡說，“你不是擅長改陣嗎？現在就是時候了。我不需要你馬上破解，只要摸清它的執行邏輯。”
凌霄沉默兩秒，點頭：“我盡力。”
他轉身離去，召集了二十多名陣法師，在後方空地上迅速擺開陣具。銅樁插入地面，符紙貼在支架上，一道淡黃色的光網慢慢成型。他們開始除錯引數，不斷調整陣眼位置，試圖捕捉魔氣流動中的規律。
陳凡看著他們忙碌，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又傳了一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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