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驚呼，也沒人退後。
這些人都經歷過大戰，見過屍山血海，不會因為一具骷髏就亂了陣腳。但他們的眼神變了。從出發時的堅定，變成了此刻的凝重。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統帥要準備五年。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遠征。
這是踏入死地。
陳凡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原地戒備，保持陣型，不得擅自離隊。”
命令落下，所有人立刻執行。盾陣前置，弓弩手居中，術修列於後方，警戒範圍向外延伸百丈。沒有人點火，也沒有人釋放照明法術——在這片天地裡，任何能量波動都可能引來未知的東西。
他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掃過這片昏暗疆域。沒有路，沒有標誌，甚至連方向都難以判斷。上下左右，全都籠罩在同樣的灰暗之中。若非靈魂空間中的符印象徵性地標記了座標，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落在了目標區域。
突然，左側一名修士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旁邊同伴立刻扶住他，低聲問：“怎麼了？”
那人臉色發青，額頭冒汗，咬牙道：“靈力……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發軟。”
話音未落，他手臂上的護甲竟開始變色，由銀白轉為灰黑，邊緣處甚至出現了鏽蝕般的斑點。周圍幾人見狀，紛紛檢查自身裝備，發現也有類似跡象——金屬類防具正在被緩慢腐蝕。
“卸下金屬護具。”陳凡下令，“布甲、皮甲優先使用。所有靈器收入儲物空間，非必要不得暴露在外。”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咔嗒聲接連響起，鎧甲被一件件取下，堆放在原地。有些修士捨不得丟棄，用布層層包裹後再收起。一名年輕士兵看著自己那副陪他打過三場大戰的肩甲，最終還是咬牙放進儲物袋，只留下一把短刀別在腰間。
陳凡看著這一切，沒說話。
他知道這種壓制會持續多久，也知道接下來會面臨什麼。但他更清楚，現在還不是應對的時候。防護光幕、淨化陣法、移動補給體系，這些都需要時間佈置。而現在，他們剛剛落地，立足未穩，首要任務是確認安全，而不是立刻展開手段。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靈魂空間。
混沌池依舊運轉，五座法則碑穩定發光，命運推演模組處於待命狀態。四大至寶本源雖被留在三界作為屏障根基，但它們的共鳴印記仍殘留在陣紋之中，短時間內不會失效。這意味著，他們還有退路。
只要傳送陣那邊維持穩定，他們就不是孤軍。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座隆起的土丘上。那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人為堆砌的祭壇殘骸，表面刻著斷裂的符文，已經被黑霧侵蝕得模糊不清。他盯著看了幾息，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那片區域的魔氣流動似乎與其他地方不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著，緩慢旋轉。
他沒動。
現在過去檢視太冒險。
他收回視線，再次環顧全軍。三十萬人盡數抵達，無一失散，無一隕落。這是個好訊息。至少他們的第一關，過去了。
這裡的每一口呼吸都在消耗生命力，每一步行走都可能觸發未知陷阱，每一次靈力運轉都有反噬風險。他們帶來的資源再多，也經不起長時間消耗。必須速戰速決。
他站在原地，雙腳穩穩踏在這片陌生的大地上。
天地寂靜得可怕，只有遠處濁流緩慢流淌的聲音，像是大地在低喘。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體內的力量仍在與這片天地對抗。帝尊之力被壓，仙力受制，連靈魂空間的百倍加速都不敢輕易開啟——萬一外界時間出現偏差，整個大軍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他緩緩握緊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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